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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州。

  長孫信快馬一到,連城都沒入,先領著一行護衛直接趕去望薊山。

  下馬走上山道時,先遠遠看見了軍所兵馬把守在入口處,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一眼:「你還跟著,這裡面你可進不去了。」

  護衛之中跟著一襲深色圓領袍的山英。

  她走過來,朝眼前連綿起伏的山脈看了一眼,又看長孫信,他斯文俊秀,輕袍狐裘的一身清貴樣,卻行走在這大山之間,叫人感嘆:「長孫兒郎撼山川,早聽過這說法,舅哥原來挺有本事。」

  長孫信負手笑,「那是自然。」接著笑又沒了:「說多少回了,別叫我舅哥。」

  山英道:「叫習慣了,的確已難改口,你若實在不想聽我下次不叫就是,我們山家如此堅持,還不是出自惋惜。」

  長孫信問:「惋惜什麼?」

  「自然是我堂哥堂嫂。」山英嘆息:「那二人分明都是頂出色的,本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誰見他們分離不可惜?」

  「我不可惜。」長孫信鼻間哼出一聲:「我妹妹自然是頂好的,比你們山家想得還了不起,你那堂哥可未必。」

  山英皺眉:「我大堂哥可是天縱英才……」

  話說一半,忽然一頓,她迅速閃到眾人身後。

  長孫信轉頭看到遠處,一行兵馬正在往這個方向來,馬蹄陣陣,踏出隨風而去的塵煙。

  他拉了拉身上披風道:「你跟了一路來這幽州,不就是想見他,現在又躲什麼?」

  山英在他身後,借著兩個護衛的背擋著,小聲說:「我不能暴露,否則被我伯父知道我來找過大堂哥,定會逐我出山家。」

  長孫信聽了由衷讚嘆:「看來山上護軍才是最明白事理之人,做得好。」

  山英沒理會他的話,悄悄伸頭朝那邊馬上的男人看了又看,覺得他們越來越近了,不能再待下去了。

  「好了,我已看到大堂哥安好,回去便可以寬慰伯母了。」她挪個位置,拍一下長孫信的肩:「多謝給我行了個方便,下次有機會我再保一回舅哥行程。」

  長孫信回頭:「你剛還說不叫……」

  山英已上了馬,快速從另一頭跑遠了。

  他攏唇輕咳一聲,若不是看在認識一場,誰會帶個山家人同行,還保他行程?

  但見那隊兵馬已至,他理一理衣袍,又端起了大族風範。

  馬停住。

  山宗一騎當先,眼睛早就落在遠處,山英根本沒逃過他眼。

  他朝旁下令:「去盯著她,直到她離開幽州地界。」

  一名兵卒抱拳,馳馬跟去。

  後面的兵馬陸續跟來,山宗這才看向山道上的長孫信。他身後的胡十一已打招呼了:「長孫侍郎回來了,金……」說著看一眼山宗,沒往下說了。

  長孫信問:「金什麼?」

  胡十一撓頭,努力搜刮文辭:「我是問令妹,對,令妹。」

  長孫信看一眼山宗,往山深處走,一面道:「阿容好得很,長安繁華,那麼多裴家表親還陪著,哪一樣不比這裡好。」

  胡十一莫名其妙:「怎麼,他這是嫌棄咱們這兒?」

  山宗抓著馬韁,笑一下,漫不經心,什麼也沒說。

  畢竟這話也沒說錯。

  他手上一扯,快馬往山里奔去。

  胡十一看他策馬疾馳而去,覺出來了,好像不該在他跟前提金嬌嬌。

  山宗提刀去了礦眼處,正好看見長孫信已低頭踩著掛上的木梯下了坑洞。

  坑洞外是那群底牢犯人,因為工部侍郎來了,要察視,自然都出來待著了。

  人堆里傳出澀啞難聽的怪笑,似嘲似諷。

  山宗掀眼看去。

  除了未申五,還能有誰。

  本來只需要他們開一段礦眼下的坑道,但他們力氣的確好用,劉老尚書坐鎮時就還是用的他們,繼續做最重的苦力,直到今日。

  未申五剛從坑下上來,灰頭土臉,端著只木碗,灌掉了裡面的水,盯著山宗陰笑:「這麼久沒見你,還以為你死了,老子白高興了。」

  一旁兵卒立即甩去一鞭,他嘶一聲,嘴賤習慣了,根本不在乎。

  山宗沒理會。

  未申五看那坑洞,又道:「來了個小白臉,倒有幾分像你的小美人兒,你的小美人兒呢?她不要你了?」

  話還沒說完就桀桀笑出了聲。

  山宗動了,刀鞘點地,拖著走過去,一腳踹在他肩上:「果然是太久沒見了,我的刀也許久沒飲血了,叫你見了我又敢挑釁了。」

  語氣並不高,但其餘犯人都沒動。

  未申五摔翻在地,坐正了,吐出口混著塵土的唾沫。

  「這是怎麼回事?」下面忽而傳來長孫信的問話聲,隱隱約約不太分明。

  山宗朝坑洞看去。

  過了很久,才見長孫信從下方上來。

  他扶著木梯出了坑洞,拍去身上灰塵,束袖的系帶一扯,手裡還拿著張勾描的圖紙。

  山宗見過,那是長孫神容畫的礦眼圖。

  長孫信將圖紙一卷,皺著眉就往山外走了,腳步很快,臉色凝重,與來時模樣截然不同。

  山宗又看向坑洞,直覺應該是有什麼事。

  ……

  一匹快馬奔至長安趙國公府時,神容站在房裡,剛剛對著書卷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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