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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馬上的正是山昭,一衝到面前便道:「亂子往這裡來了,我乾脆開了西城門等他們,待來了就徹底平了!」

  山英隨機應變,馬上又喊:「落城!」

  城門邊的山家軍馬上有所動作。

  山昭早已留心城門邊的神容,趕忙吩咐左右山家軍:「還不來人護衛我嫂嫂!」

  後方一大片火光已然能看見,夾著嘈雜混亂的人聲和腳步聲、馬蹄聲。

  神容被護著往城內走了幾步,眼前城門就快合上,忽有一馬沖入,驚得她身前的山家軍紛紛亮了兵器。

  馬上的人一躍而下,亮兵的山家軍頓時又退下。

  神容抬頭,眼前已走近男人高拔的身影,眼神驚訝地落在他身上。

  他居然又回來了。

  山昭飛快從馬上躍下,跑了過來:「大哥!」

  山英也小跑了過來:「大堂哥。」

  山宗往漸漸接近的火光看一眼:「多久能平掉?」

  這一句如同軍令的沉聲發問,山昭已多年不曾聽見,頓時就如受訓的兵一般,抱拳回:「最多一個時辰。」

  「那就一個時辰,你們放心平亂。」他一手抓住了神容的手腕:「走。」

  神容被他拽了出去。

  城門已關,城中日暮時就各家閉戶,如同空瓮,正好捉鱉。

  山宗大步走至無人的街角,發現一間鋪子的後院門虛掩,拉著她進去。

  神容站在昏暗的牆根下,走得太快,呼吸有些急,手腕還落在他手裡:「你不幫他們平亂?」

  「這是山家軍的事,他們能自己解決。」山宗抓緊了她的手腕:「我只管你。」

  神容心裡快跳一下,他是特地為她回來的。

  她抿一下唇,低聲說:「我以為你已經走了。」

  山宗臉朝著她,嗯一聲:「我本來是該走了。」

  一時無言,只剩下外面的動靜。

  火光近了,是火把的光。四處是嘈雜呼喝聲,陣陣腳步雜亂地響在街上。

  遠處是山昭下令的聲音:「圍!」

  刀兵聲緊接著傳來。

  山宗一直握著她的手腕,忽而鬆開回身,刀就抽了出來。

  剛沖入院門的一個人倒了下去,摔倒在門外,連同手裡的火把也落在地上。

  山宗一把合上院門,刀在門後一架,閂住門,又走回來,一手在神容腰上一攬,將她送上一旁鋪後兩三步高的廊上。

  摟得太緊,身就貼在了一起,彼此的臉也相對。

  神容被方才差點闖入的人弄得心在急跳,能嗅到他的呼吸。

  院外忽明忽暗的火光映在他身後,好似一層遮掩,他深邃的眉目也忽明忽暗,鼻樑下錯落著深沉陰影。

  山宗忽然鬆開了她,低低沉沉地笑一聲:「放心好了,你不情願,我還不至於強迫來碰你。」

  神容身前一空,微微喘著氣,看著他。

  他走去院門口,拿了門上的刀,忽而開門送刀,又一把合上,手臂似按門很緊,肩背在院外不明的亮光里繃緊拉直,背對著她站在那裡,如同守衛。

  她看著他的身影,忽而想起關外的情形。

  那時候的他有多肆無忌憚,如今就有多克制。

  院中像是與外面的騷亂隔絕了,只剩他們彼此在這裡離了一截站著,越來越沉的夜色里沒有一句話語。

  「合!」外面遙遙傳來山英應對山昭的軍令。

  神容一直站在廊上。

  山宗也仍在門邊站著,除了偶爾開門解決試圖躲入這裡的亂賊,一直守著門。

  刀上又染了血。

  雜亂的聲響漸漸離遠,變小,已是頭頂一輪明月高懸。

  不知多久,他終於鬆開了按門的手,一手拿了刀,轉身走過來:「亂子平了,可以走了。」

  神容的手腕又被他握住,跟著他的力道走向院門:「耗了一個時辰,你豈不是更趕。」

  山宗停下腳步,手搭在院門上,回頭看她。

  她看出來了。

  「是很趕,」他說:「也無所謂更趕一些。」

  神容站在他身前,從他黑漆漆的胡服衣領看到他薄薄的唇:「既然如此,匆匆追來只為了一個答覆,值得麼?」

  山宗唇揚起,笑了:「值得,我從來不做不值得的事。」

  神容眼光凝結,他永遠是個如此篤定的男人。

  外面山家軍經過的齊整行軍腳步一陣而過。

  山宗再開口,聲音仍有些疲憊低啞:「我真該走了,能說的都已說了。」

  「能說的?」神容輕聲問:「你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被他握著的手腕似用了力,山宗臉轉過來:「是還有一句,但你未必敢聽。」

  神容不自覺問:「什麼?」

  「你敢聽?」

  她心口莫名一緊,大約是因為他聲太沉了:「哪一句?」

  山宗忽而鬆開她手,手裡沾了血跡的刀入鞘收起,隨手扔在腳邊,夜色里鏗然一聲響。

  而後他退後一步,整衣束袖,胡服收束著頎長身姿,寬肩收腰,挺拔地正對著她站立,抬起兩手抱拳:「幽州團練使山宗,願求娶長安趙國公府貴女長孫神容。」

  神容抬頭,心頭猛然一撞,怔忪地看著他。

  這就是他沒有說出口的話。

  院外不斷有腳步聲經過,院中只剩下了彼此靜然地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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