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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過去時,瞬間雙目凝固。

  眼前一行豎著的字:永鎮幽州,不出幽州。

  卻沒有結束,後面還有一句:若有違背,悉聽懲治。

  下方落有遒勁手書:山宗。

  附帶指印。

  裴少雍搭在卷上的手難以抑制一般,往後展,卻是空白,直到赫然一個紅印跳出。

  帝王御印,旁書硃筆刺目的一個「密」字。

  他大驚失色,手一縮,心神似已懸在喉間,慌忙將黃絹卷了回去,手忙腳亂塞回原位,險些把架上打翻。

  外面傳來腳步聲,他匆匆走了出去。

  一個小內侍在門口遇上他,躬身見禮:「原來是蘭台郎,何故臉色如此蒼白?」

  裴少雍訕訕:「走錯地方了。」

  小內侍笑著給他指了指:「今聖手卷都在這頭呢,那裡頭是存放先帝聖物的地方。」

  「多謝……」

  半個時辰後,裴少雍出宮,騎馬直奔趙國公府。

  一個僕從快步從府門前迎過來:「裴二郎君到了。」

  裴少雍不等從馬背上下來就問:「阿容可在?」

  僕從搭手回:「少主出府去了,近日都不在府中。」

  「去哪裡了?」

  「不知。」

  裴少雍在馬背上坐了會兒,默默皺起眉,轉頭打馬走了。

  第74章

  「頭兒,他們退走了!」

  關城上,張威帶著人,迅速自另一頭趕至山宗跟前。

  山宗在城上往下看,大片倒塌被燒的樹木,來不及被清走的敵兵殘骸傾倒其間。

  他只掃了一眼,轉回頭:「清場。」

  張威抱拳,轉身去清點己方士兵情形,搜捕漏網之魚。

  山宗下了關城,所過之處是已經動過的陷阱和埋伏,此時也有士兵在清理。

  他拖著刀,走到礦山里,背靠上棵樹,才合了下眼。

  一個兵卒走過來,捧著水囊遞上:「頭兒。」

  山宗睜眼,將血跡斑斑的刀遞給他,接了水囊拔塞,仰脖喝了一口,又倒了抔水洗了把臉,才算又打起精神。

  待兵卒走了,他抹了把臉上殘餘的水漬,抬眼就看見面前多了個頭髮蓬亂的人影。

  是甲辰三。

  他亂發齊肩,兩鬢髮白,拖著手鐐腳鐐站在七八步外,忽然開口:「那日的事,謝了。」

  山宗盯著他,什麼也沒說。

  甲辰三似乎也並不需要他開口回應什麼,說完就走了。

  遠處,未申五早就盯著這裡,在甲辰三走回去時又看了山宗一眼,這回倒是沒說什麼風涼話。

  山宗目光掃過二人,一言不發轉身走了。

  忽來一個兵卒急衝到他面前:「頭兒,胡百夫長中箭了!」

  山宗立即大步往前。

  到了半道,張威打頭而來,後面兩個兵卒以木板擔著背中長箭的胡十一匆忙而至。

  山宗看一眼那箭,敵方最後退走前為掩護射出的一波箭雨,沒想到他沒避過,已經趴著昏死過去了。

  「回城!」他下令,轉身快步出山。

  礦眼附近,未申五和甲辰三蹲著,仍然盯著他。

  「他也就這時候像個人!怎麼中箭的不是他呢,呸!」未申五怪哼。

  甲辰三沒接他話。

  未申五看他不做聲,齜了齜牙,沒再往下說。

  幽州城內,趙進鐮自官署匆匆趕到城門下的屋舍前,已是兩個時辰後的事了。

  這陣子山里出事,他這個首官卻因暫閉城門而無法去山裡親見,此時收到消息山宗率人回了城,才趕緊來過問情形。

  掛著醫字牌的屋子前守著兩個兵,裡面站著急得直轉悠的張威。

  趙進鐮走進去,小聲問:「如何了?」

  張威抱拳道:「幾個時辰了,還不知道情形如何。」說著又開始心急地轉悠。

  趙進鐮一時唏噓,往裡間看,沒一會兒,門上布簾被揭開,山宗走了出來。

  他忙問:「沒事吧,崇君?」

  山宗在胡椅上坐下,緩了口氣,伸出一條腿,似放鬆了些,點點頭:「箭取出來了,等人醒就行了。」

  「那就好,那就好……」趙進鐮拍拍張威肩,意思是可以放心了。

  他回頭又問:「那山里現在如何……」

  話及時收住,山宗抱著手臂,已經在椅子上閉上雙目,薄唇緊抿,一張臉微帶疲憊。

  趙進鐮朝張威招招手,輕手輕腳走出去。

  到了外面,張威才告訴他,雷大和其他幾個百夫長帶人去山裡接替了,山宗不放心,連日清洗山里山外,軍所的兵馬已經調動過多番,眼下算是安穩的,畢竟抵擋住了,關外的敵兵退走了。

  說完又道:「頭兒是真辛苦,從長安趕回來後,這麼多天一直吃住都在山裡,沒睡過一個安穩覺,身上還帶著傷,早該好好歇歇了。」

  趙進鐮嘆氣:「那還不是因為他任命時就立過話,要必守住幽州,實在是辛苦。」

  說完朝里看一眼,乾脆將門也帶上了,讓他好好歇會兒吧。

  ……

  河東,山家軍駐紮之所。

  院中涼亭里,山英一本正經地傾著身,盯著面前一張大方盤裡的沙土。

  這本是堆出河東一帶眾多城池地形的沙盤,平日裡用以直觀演兵,如今卻被一隻手多捏出了幾座山形的走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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