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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眯了眯眼:「你沒看錯,那些是他們的兵。」

  胡十一道:「那怎麼可能,這群關外狗賊,何時有那麼多兵馬了!」

  話音未落,傳來一聲急急的呼報聲,一名兵卒迅速登上關城,抱拳稟報:「頭兒,斥候粗探,對方約有十萬兵馬!先鋒所指,直衝城中方向關城!」

  「十萬!」胡十一眼睛都瞪圓了,看著山宗:「頭兒,咱們軍所只有兩萬兵馬,如何應對!」

  神容一直在旁聽著這突來的劇變,默默捏著手指,不出聲打擾,此時聽到他的話才抬頭,朝山宗看了一眼。

  「慌什麼。」山宗轉身,沉著臉:「傳各隊百夫長去望薊山里等著。」

  兵卒飛快去報信,胡十一才定神,去指揮城上士兵。

  山宗抓著神容的手,直下關城,腳步迅速。

  神容一直沒有說話,直到城下,走入林間,身旁再無他人,才忍不住問:「什麼叫只有兩萬兵馬?」

  山宗沒有回頭,聲沉如鍾:「你沒聽錯,幽州軍的確只有兩萬。」

  「那你的盧龍軍呢?」神容覺得奇怪:「我記得光你手底下的盧龍軍就有三萬人馬,不對,不止三萬,是五萬?」

  他霍然停了腳步:「五萬。」

  她立即接話:「那五萬盧龍軍呢?怎會只有兩萬!」

  怎樣也不至於只剩兩萬,兩萬兵馬如何守住一個偌大幽州?

  山林遠處只剩下戰前兵卒爭相奔走的腳步聲,除此之外,連風聲都吹不入,這周遭竟詭異的顯出一絲靜謐來。

  山宗抓著她的手一動不動,神容才發現他的側臉是繃著的,從下頜到頸邊如同一根扯緊的弦,鼻樑高挺,浸著亮起的天光,描了一道黯淡的邊。

  許久,他深沉的眉眼才轉過來,看著她,用只有她聽得見的聲音,輕輕笑了一聲:「我早已沒有盧龍軍了。」

  第78章

  神容被他抓著的手指動了一動,直覺他話中意味不同尋常,連語氣也輕了下來,難以置信地問:「何意?盧龍軍怎會沒有了?」

  山宗手上用力,手掌緊緊包裹著她的手指:「我只能說這些,如今敵軍已至,追究這些也沒有用了。」

  神容心中微怔,人已被他拉著繼續往前。

  他只能說這些,這語氣,與他說起那份密旨時一樣,不是不說,而是不能說。

  望薊山里,坑洞附近已經聚集了數十位百夫長,正列隊等著。

  大約他們也是收到了消息,偶爾人群里有幾聲有關來犯敵兵的討論,許多人眉頭緊鎖,有的口中還罵罵咧咧。

  山宗帶著神容走過來,鬆開她手,低聲說:「在旁邊等我,別走遠。」

  神容點頭,她從未親身經歷過戰事,這種時候只能聽他安排,在一棵樹下站定,看著他走去了那群百夫長當中,瞬間被人圍住。

  她抬起頭,遠遠去看眼前那座望薊山。

  只有這座山巋然如舊,不知世事瞬息萬變,外面已有十萬兵戈相指。

  東來快步走至她身後,低聲詢問:「少主,可要著人報信國公府?」

  神容搖頭:「不必,此時幽州全境戒嚴,帶信出去不妥,徒增府上擔憂罷了。你帶人留意望薊山地風,即便開戰,也要確保此山無事。」

  東來稱是,聽她語氣平靜,悄悄看她臉色卻有些發白,目光就朝著不遠處正在安排應對的山宗,一如往常沒有多問,領命退去了。

  神容看著前方,山宗手中直刀已經出鞘,泛著寒光的刀尖指在地上鋪開的一張地圖上,一步一步繞著地圖走動,寥寥數語,在場的百夫長就接連領命而動。

  胡十一匆匆趕來時,正逢上雷大領命而走,在場已經沒剩幾人,幾乎這裡所有百夫長手上的兵力都派出去了。

  他上前稟報:「頭兒,他們的先鋒開始接近了,果然往關口來了!」

  山宗握緊刀,面沉如水:「領兵的是誰?」

  胡十一罵:「藏頭露尾的一個王八羔子,掩在後方,不曾探到!不過探到他們挑著的旗幟上寫了『泥禮城』三個漢字,去他娘的泥禮城,如此囂張,那是咱們的薊州城!」

  薊州陷落十幾載,城池也早已被契丹人強行改成契丹名泥禮城,他們一定是故意的,以漢文書寫其名而來,是刻意挑釁。

  山宗換手持刀,一面下令:「由你帶人守在山中,隨時聽我安排。」

  眼下張威領兵守著幽州城,胡十一後悔今早突發奇想跟他換了跟來這山里了,因為關口一旦破開,幽州城就岌岌可危。本還想去支援他,聽到這命令撓了撓頭,只能按捺住了。

  「我看他們來勢洶洶,頭兒可要變動對策?」

  「不變,」山宗說:「他們一定會先行試探,按我方才命令,輪番調度應對,不要暴露兵力。」

  胡十一方才可是親眼見了他們先鋒的勢頭,浩浩蕩蕩而來,根本絲毫不將關城放在眼裡一樣,不免有些憂慮:「肯定嗎,頭兒?」

  「肯定,我已知道對方領兵的是誰。」

  「誰啊?」他下意識問。

  山宗冷笑一聲:「泥禮城,那就是如今占據薊州的孫過折。」

  胡十一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驚訝道:「漢人?」

  「契丹人,只不過有個漢名罷了。」

  胡十一更詫異了:「頭兒你如此了解這契丹狗,莫非是與他交過手?」這些年不曾與關外開戰,他自然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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