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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帝王之令,不得違背。

  「頭兒,」一個兵進來抱拳:「可要將暫不班師的消息送回洛陽?」

  他搖頭:「不必。」

  密令在身,多說無益。

  山宗起身備戰,脫下大氅才想起自己還在新婚中。

  一晃已快半載,居然還跟他的新婚妻子算不上個熟人,他都快忘了有沒有跟長孫神容說過話了,竟有些好笑。

  ……

  孤月高懸,關外大風凜凜,大軍推至薊州地界外。

  這裡目前已被控制住。

  作為帝王任命的此戰最高統帥,幽州節度使李肖崮在軍陣最前方的馬上,一身盔甲厚重,嚴嚴實實地壓著他高壯的身軀。

  他在月夜裡高聲道:「此番兵分兩路,左右兩線進發,掃清沿途殘餘逃竄的敵兵後會軍,一鼓作氣,直搗薊州!」

  山宗坐在馬上,一身玄甲凜凜,手持細長直刀。

  後方駱沖正低聲跟龐錄嘀咕:「憑什麼讓他來統帥老子們?」

  「誰讓他是位高權重的節度使,」龐錄小聲回:「又追擊敵兵占了先機。」

  駱沖瞧不起似的笑了一聲:「先前還不是被打得那麼慘。」

  山宗抬一下手,後面就沒聲了。

  李肖崮是宗室出身,聖人對他算寵信,否則就不會特調盧龍軍來這裡支援他平亂。此戰讓他任統帥,並不意外。

  何況薊州原本就屬於幽州轄下,奪回薊州是幽州節度使分內之責,盧龍軍此戰只可能是協助配合。

  一匹快馬奔至,勒馬停在陣前,馬上盔甲嚴密的人臉白眼細,看著山宗:「我在左下場等你兵馬來會合,月日星時發起總攻。」

  是幽州轄下易州的將領周均,此番九州幾乎全境潰敗,唯他所在處還抵抗到底,比其他地方好上許多,才能參與此戰。

  他說的是句暗語,只有他們參戰的人才知道會軍的具體時間地點。

  山宗點一下頭。

  周均將走,又低語一句:「奪回薊州是不世之功,頭功我不會讓,你我各憑本事。」

  山宗這才看他一眼,痞笑:「你隨意,我長這麼大還真沒被誰讓過。」

  周均似覺得他張狂,臉色有些陰沉,策馬就走。

  大軍進發,左右分開兩路,即將連夜奇襲。

  李肖崮帶著人馬坐鎮後方,攔一下將行的山宗:「山大郎君不必親自率軍出戰,你手下那麼多鐵騎長哪個不以一當千,讓他們去即可。」

  山宗勒住馬:「盧龍軍必須由我親自領軍。」

  李肖崮似沒想到,訕笑一聲:「原來如此,不愧是山大郎君。」

  山宗看他一眼,又特地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兵馬,轉頭出發,半路招了下手。

  一個兵打馬近前:「頭兒。」

  他下令:「留兩萬鐵騎在後壓陣。」

  薄仲跟在一旁,見狀小聲問:「頭兒怎麼臨時變了策略?」

  「以防萬一。」山宗揮一下手,黑暗裡數營齊發。

  各鐵騎營開始有序行動,沿著事先定好的路線去清除障礙,從而扼住進退要道,與另一邊周均所率兵馬會合,繼而一舉發動總攻。

  一支一支騎兵派出,馬蹄聲震踏。

  山宗坐在馬上看著,辨別著動靜,眼睛一點一點掃視左右,薊州城已在前方不遠,這裡荒野漫道,山丘野澤,卻沒遇上該有的障礙。

  月夜下,鐵騎營踏過毫無停頓,沒有逃軍身影,只有日復一日被風吹過的塵沙。

  他忽而下令:「後撤!」

  乍現火光,原本空無一物的遠處多了兵馬衝殺出來。

  有兵快馬飛奔回報:「頭兒,咱們遇到埋伏了!」

  浩浩蕩蕩的敵軍自四面而來,圍向各鐵騎營出兵方向。

  海潮一般的兵馬陣中已廝殺起來。

  龐錄自前方衝殺過來,急道:「是孫過折的旗幟,兵馬沒有疲態,重兵埋伏!」

  駱沖緊跟著就殺了回來:「老子們的兵馬都被他們摸透了,每條必經之路上都有人!連你定的暗角那兩支鐵騎都有埋伏!」

  那就是事先準備好的了。

  山宗當即抽刀策馬:「調後方兵馬,突圍!」

  傳令兵高揮令旗,在衝殺的火光里下了令。

  重兵埋伏的敵兵將各支鐵騎從原來的路線往一處推壓,大有一舉打盡的架勢。

  忽而後方來了兩萬鐵騎悍軍,由薄仲率領,衝殺而入,破開了缺口。

  頓時盧龍軍殺出重圍,往後退去。

  大概沒想到會有這一招臨時的後手,追兵喝罵不止,緊追不捨。

  山宗親率大軍突圍,快至後方,看見幽州節度使兵馬迎面趕來。

  領兵的將領高喊:「奉統帥之命,特來接應山大郎君!」

  他頓時眼底森冷:「往側面!」

  龐錄隨他往側面策馬,一面問:「頭兒為何避開接應?」

  「他們不是來接應的。」

  山宗話音未落,接近的節度使兵馬對著他們的人舉起了刀。

  後方孫過折的兵馬和前方李肖崮的兵馬擠壓而來,他帶著人從側面衝殺出去。

  ……

  一道圍擋城牆,連著座瓮城,現有的地圖上沒有,這是敵兵新建出來擋住薊州城的。

  城內敵兵死盡,如今全是突圍而至的盧龍軍。

  這是唯一還能前往去會合的道路,但現在已被堵死,外面是層層包圍的敵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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