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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容哪裡還需要知會,隨手挑著燈芯,嗯一聲:「讓父親做主吧。」

  「按國公的意思,那便即刻準備了。」東來退去。

  神容一點也不意外,暫停礦山事宜,河洛侯的勢力也插手不進來,她父親自然願意儘早走。

  她透過窗戶朝外看,主屋方向燈火通明,山家的人已陸續走出。

  料想最不舍的應該就是楊郡君了,還能看見她挨在山上護軍身旁走出院落的身影,一路抬袖拭淚而去。

  她想合上窗,卻見主屋外的廊前有男人的身影慢慢走過,逆著燈火,披著胡服,不知是不是送了山家人一段,不細看差點沒發現,頭一轉,朝她這裡望了過來。

  廣源在那邊提醒他:「郎君怎麼出來了?你該靜養來著。」

  他低笑:「我等人。」

  神容默默站了一瞬,合上了窗,走去床邊,解開外衫,已準備躺下,想想又掖了回去,忽而轉身就出了門。

  主屋的門剛剛合上,廣源已經走了。

  她走到門口,腳步有些急,對著那道門縫,一呼一吸,手伸出去,手指輕輕颳了一下。

  下一刻,門忽而開了,一隻手將她拉了進去。

  神容迎面就落入了男人的懷裡,他早就等著了,手臂抱著她緊緊的。

  「你的傷……」神容摸到了他的胸口白布。

  「親你總沒事。」山宗一把聲低低的,唇從她耳邊移到她唇上,一口堵住。

  苦澀的藥味纏到她舌尖上,神容的兩條手臂被他拉著搭上他肩,她緩緩收攏了,抱住他脖子。

  終於又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濃烈又鮮活。

  山宗吻地細密又用力,雙手按著她的腰,抵在自己身前,用力地吞住她的唇。

  神容唇上很快麻了,被他的唇一啄一含,心便如擂般急了,主動將唇微微張開,一下迎上他更用力地一吮,不自覺渾身一顫。

  他在火光里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深邃的眼盯著她,慢慢退著,摟著她,一直到了床邊。

  坐下來時,彼此的唇還在一起。

  終於分開,還是因為神容快要喘不過氣了,親得太用力,分開時彼此的唇都還有牽扯。

  燈火里,山宗摟著她的身軀,抵著她的唇喘息:「他們都與我道別過了,夫人就沒話與我道別?」

  神容摟著他的脖子,挑起眉:「有,我問你,若再來一次,你還會和離麼?」

  「會。」

  神容眼稍稍睜大,又聽他說:「但若我早些認識你,當時應會問你,是否會願意隨我走。」

  她鬆開手:「那你問啊。」

  山宗眼裡黑沉:「你可願意隨我走?」

  「不願意!」神容說完看他一眼,偏過臉去。

  山宗臉色沉定,眼睛緊緊盯著她。

  她眼神輕輕飄一下:「若是現在再問,還差不多。」

  山宗嘴角瞬間提起,自後一把摟住了她。

  「現在,以後,不管我去哪兒,都會問你。」

  神容心中一動,當初的那個結忽然解了。

  第97章

  長安,風清日明。

  近來坊間流傳著諸多傳聞,正當喜慶——

  據說幽州一戰以少勝多,領兵的幽州團練使堪稱奇才,赫然是當初鼎鼎聞名的山家大郎君。

  又據說長孫家的郎君長孫信因在外開礦有功,近來入宮面聖,獲得帝王御前重賞厚封,往後肯定是要平步青雲,甚至還有可能執掌工部,如今誰說起來都要羨慕三分。

  坊間熱鬧,宮中卻一片忙碌緊張。

  裴少雍今日一早就入了宮來御前侍候。

  他照舊跪得頗遠,看向深處,那裡依然垂帳,也依然只有河洛侯能侍立在少年帝王左右。

  垂帳里,帝王少年身姿端坐,翻看著從幽州帶回的軍務記錄:「聽聞他此番重傷不起,山上護軍和趙國公都去了幽州?」

  裴少雍聽到這話不禁一驚。

  河洛侯這一趟幽州之行迅速而出其不意,事先除帝王外無任何人知曉,他也是在其返回後才知道。

  河洛侯在旁道:「幽州刺史已來報過,山家和長孫家應當都已返回了。」

  「他們與當初的事可有牽扯?」

  「回陛下,據說山上護軍去正是為了當場做證詞,其證詞如今已作文書呈上,他全然知情。至於長孫家,趙國公此次是為了礦山而去的,這些事裡從頭到尾不見有長孫家參與痕跡,應當不知情。」

  少年帝王聲音放低時很平和:「長孫家開礦有功,長孫侍郎不久前才當面受賞,為礦山如此盡心倒也說的通。」

  裴少雍豎耳聽了片刻,此時才暗暗鬆了口氣。

  這便是他不願意神容再與山宗扯上關係的緣由,還好河洛侯據實以報了。

  帳內紙張輕響,是少年帝王手上的軍務合了起來:「光是看他這些年的作為,的確是在鎮守幽州,沒有半分罔顧職責。」

  河洛侯語氣溫和:「是。」

  「比對盧龍軍舊部名冊的結果如何?」

  「所有人都能對上,也都是那一年那一段時日忽然沒了消息。」

  帳內沒有了聲音。

  過了片刻,才傳出一聲河洛侯的吩咐:「蘭台郎可以先退去了。」

  裴少雍稱是,自然知道他們是有什麼密言要談,退出殿去。

  臨走前,他又看了看殿門,早已發覺這一番查山宗,查出了許多暗藏的過往,卻不知這位新君心裡做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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