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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容近前,如常見禮:「放心吧母親,那裡被鎮守得好好的。」說話時一面瞄了瞄父親。

  趙國公神情如常,可見的確一字未提。

  裴夫人聞言眉又是一蹙:「你倒比我想的還要放心。」

  她聽聞過那山家小子以少勝多的事了,長安城裡都傳遍了,不想連神容都這麼說,是在稱讚他的本事不成?

  神容見她神情便知道父親說得對,確實不能貿然提,笑了笑,岔開話:「聽聞哥哥已帝前受過封賞了,我先去看看他。」

  裴夫人這才露出笑:「是了,你們回來得正好,如今長孫家才算是受到聖人重視了。」

  神容轉身往廊上而去,想著面對新君,現在長孫家或許是可以松下一口氣了,山宗那裡卻恰好相反。

  這大概就是世事無常。

  到長孫信院落前,她解了披風交給紫瑞,走進去。

  院子裡空蕩蕩無人,連僕從都沒有。

  神容走到屋門前,才看到了人——長孫信正坐在屋裡一聲不吭,穿一身月白圓領袍,一隻手在膝頭一點一點,斯文俊秀的臉上兩眼出了神,不知在發什麼呆。

  她走進去,他才發現了,詫異道:「阿容?你何時回來的?」

  「剛剛,」神容走過去:「父親與我一併回來了。」

  長孫信便明白了:「一定是因為山宗的事了,我聽說了一些,風聲還沒傳出來,若傳出來,母親只會更厭棄他。」

  神容蹙眉:「你一開口就說這些做什麼?」

  長孫信看出她不愛聽,閉了嘴,臉上卻好似一副更不高興的模樣。

  神容看他神情,覺得古怪:「山英說你受封賞後就不露臉了,你坐在這屋子裡發呆又是做什麼?」

  長孫信一頓:「山英來了?」

  「已然走了。」

  他乾咳一聲:「我忙著,無法見她。」說著將桌上擺著的東西往她面前一推,「你自己看。」

  神容低頭去看,桌上放著幾張紙,好似是描像,一下就知道是什麼了:「你這是要考慮婚事了?」

  「我受聖人封賞後就來了各種說親的,母親叫我好生考慮。」長孫信板著臉說。

  「看你這般,倒不像是要考慮。」神容說。

  長孫信不做聲。

  神容想了想,忽而有些明白了:「哥哥莫非是有心儀之人了?」

  長孫信仍不做聲。

  神容忽然想起了山英,又見他方才模樣,越發明白了:「你莫非對山英……」

  長孫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沒好氣地一拂袖,低低道:「如何?姓山的能肖想我妹妹,我就不能肖想他妹妹?」

  還從未聽他說出過這種話來,連他愛端著的風範都沒了。

  神容不自覺眼神輕移一下,被他那肖想一詞給弄的。

  「還不是怪姓山的!」長孫信低聲道:「原本就難,他還和離在先,弄得兩家如此!」

  神容這才明白了,難怪他方才一開口就說那個,原來是真不高興。

  第98章

  長安東市一間客舍,門朝街大開。

  日頭正濃,街頭遠處,一輛寬敞的馬車駛來,車旁一人騎馬,一同緩行。

  「哥哥,你實話告訴我,回程這一路可是與山英有什麼事?」車中,神容輕聲問。

  長孫信打馬在窗格旁,身著緋色衣袍,襯得人面如冠玉,偶爾有百姓目光看來,端著十足的派頭,低聲道:「哪有什麼?」

  「沒什麼你會起這心思?」神容自窗格里瞄他一眼。

  長孫信一不自在便忍不住低咳,手攏在嘴邊清了清嗓道:「無非就是尋常趕路罷了,到了洛陽後待了一陣子,還在驛館裡遇上了父親。」

  「那從洛陽到長安呢?」

  長孫信又低咳一聲:「都說了沒什麼。」

  神容覺得那就是有什麼了,靠近窗格,聲更輕:「那她對你如何?」

  長孫信閉上嘴,側臉對著她,不答話了。

  神容想起山英那性子,心如明鏡:「若是連她對你是何意思都不明了,你那般悶著又是做什麼?」

  「我本是想直接選個人定了親事的。」長孫信壓著聲沒好氣道:「哪知對著那些描像又遲遲定不下去!」

  神容挑起眉,笑了笑:「人家都還不知道你心思,你現在想那些有何用。既然勉強不來,也只能先推遲這事了,如今幽州暫停開礦諸事,待到恢復如常,你少不得又要去那裡,便能避開這些了。」

  長孫信嘆一聲:「那還不知要等到何時。」

  說者無心,神容聽了笑便沒了。

  至少要山宗的事解決了,幽州的事才會恢復。

  她不多想了,一手支起腮,朝窗格外望,車已到了那客舍外,忽而說:「好了,停下吧。」

  長孫信不禁勒住馬,朝她看一眼,順著她視線轉頭看去,就見那敞開的客舍大門裡,身著圓領袍的女子走了出來,身上配著劍。

  不是山英是誰。

  「我叫東來找到她在此落腳。」神容說:「哥哥自便,我還有事,要去官署一趟。」

  紫瑞坐在車外,東來護在車後,馬車逕自往前而去,就這麼走了。

  長孫信左右看了兩眼,又有些不自在,往客舍看去,到底還是打馬過去了。

  山英一手提著劍,另一手還提著只包袱,走到客舍院中,剛解了馬,聽到兩聲輕咳,轉頭一看,頓時一喜:「星離?可算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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