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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夫人搖了搖頭:「那又何必著急,多的是時候慢慢安排。」

  長孫信道:「是我著急,下回不急了。」一邊說一邊悄悄看一眼神容,上前去,笑著將裴夫人請回廳內去了。

  裴少雍看著神容,走到她跟前來:「我正好要走了,既然阿容要出門,那一道走吧。」

  神容看他一眼,先轉身往外走。

  一直到門外,裴少雍也沒提起山宗的事,本也不能多提,只問了句:「你先前在幽州,一切都還好吧?」

  神容點頭:「二表哥放心,我很好。」

  除此之外也沒什麼話可說,上一回見還是他趕去幽州告訴她山宗是罪人的時候。

  直到車邊,裴少雍牽著馬,看她登車,抬手虛扶了一把,才又道:「馬上就又要到天壽節了,阿容,可還記得去年的天壽節?」

  神容自然記得,當時還是山宗送她回來的。

  那一晚他在街頭暗巷裡狠狠按著她親了許久。

  她神思晃一下,腳踩在墩上停了一下:「嗯,記得。」

  「聽聞今年會比去年熱鬧,我方才正與姑母說到這個,不知你今年還會不會再去。」

  神容心不在焉,便要登車:「再說吧。」

  裴少雍攔她一下,低聲道:「官署便不要再去了,阿容,長孫家先前受賞,表哥又御前獲賜受封,如此恩寵,你此時當不要插手的好。」

  「我不曾插手什麼。」神容坦然地看著他:「二表哥多慮了。」

  裴少雍對著她艷艷奪目的臉笑了笑,聲更低:「我只是擔心你罷了。」

  神容看一眼左右,應無人聽見,提衣登車而入:「那就多謝二表哥。」

  裴少雍見她仍是要出行,抿住唇,默默讓開兩步。

  忽有一馬而來,馬上是個青衫小吏,騎馬到了跟前,湊近向裴少雍稟報了兩句。

  神容將走,朝車外看去一眼,快速幾句,唯一聽見的只有一句:叫他辦完了近來幾日都不必入宮聽宣了。

  裴少雍忽而朝窗格里看來一眼,臉色似變了一些,一面上了馬,一面說了句:「聖人交代了些事要辦,阿容,我就先走了。」

  「二表哥自便。」她說完,馬車也動了。

  上了大街,神容想起方才裴少雍的模樣,又想著那是帝王突來的安排,揭開車簾:「東來,轉向,去我二表哥走的方向。」

  東來領命轉向。

  日頭微斜,城門已閉,街上行人開始減少。

  神容的馬車當街而過,忽而察覺有馬蹄陣陣,一隊人自車外經過。

  她朝窗格外看了一眼,一怔,又揭簾看去。

  那是一隊禁軍,赫然嚴整,密不透風,從她視野里毫不停頓地往前,所過之處,行人紛紛退避……

  長安官驛里,裴少雍走至院內,看著剛到的禁軍隊伍,又掃了一眼隊伍里押著的一行人,直到隊尾,目光停了一停:「人既然都到了,聖人會親自過問,名冊給我驗一下。」

  他說完,盯著隊尾站了片刻,先入了館內。

  領頭的禁軍跟著他進去。

  他剛走,就有人入了官驛。

  神容走入時,正好看到一行人被帶入館中,一閃而過的幾道身影,領頭的似乎是胡十一。

  她頓時心口跳快起來,轉頭看著四下。

  有禁軍看她走近,上前詢問,東來搶先迎了上去,亮了趙國公府的身份,低聲說:「我們是隨蘭台郎來的。」

  那群禁軍一時沒有阻攔,但也看得很嚴密。

  神容已趁機走至隊尾,那裡停著駕車,窄小而密閉。

  她不確定,伸出手指,在封上的窗格上摸了一下。

  沒有動靜。

  剛要拿開,忽而一聲輕響,開了,她的手被一把捉住。

  男人沉黑的眼盯著她,英朗的臉半明半暗。

  她心跳更急,果然是他。

  張了張唇,卻看到他抬手掩唇,輕噓了一聲。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一凝。

  他手上有鎖鐐。

  神容看著他,他似笑非笑,嘴動了動:我來了。

  「少主。」東來低低提醒。

  手上一松,窗格合上了。

  神容手指不自覺伸了一下。

  一切已歸於平靜,快得仿佛從未發生過。

  第99章

  不過是短暫停留,夕陽將下時,官驛里的人便陸續離去,押著剛被檢視過的一行人,以及隊尾的那輛馬車。

  神容站在街尾的角落裡,看著禁軍隊伍遠去。

  那輛車自她眼裡遠離,被嚴密的禁軍所圍,若隱若現,已成一個孤影。

  直到東來喚她,她才意識到自己知不覺已跟著走出去好幾步。

  「少主,」東來在後小聲問:「可要去跟裴二郎君知會一聲?」

  他已看見裴少雍跟在禁軍隊伍後面出了官驛院落,人騎上馬後還朝院門兩邊看了看,猜想禁軍應該會向他提及他們到訪過的事。

  神容搖一下頭,目光始終看著漸行漸遠的隊伍:「不用了,二表哥不會說出去的。」

  ……

  不知是什麼時辰,亦不知在長安何處。

  只知道是在一間幽暗的牢房裡,新到的十幾個犯人被送了進來,一個一個被剝去甲冑,綁在木頭架子上,捆得結結實實。

  那是跟著山宗來的胡十一和盧龍軍殘部的十幾位鐵騎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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