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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宗的唇磨蹭著她的,低笑:「大約還有十來步。」

  神容纏著他的呼吸,手搭上他腰,摸到護腰硬實的皮革,他察覺到了,抓住她兩隻手往腰後送。

  她兩手完全抱住了他緊窄的腰,呼吸微亂:「還有幾步?」

  「我親你多久就還有幾步。」

  神容耳邊被他低沉的笑震得酥麻,又聽見他說:「你先回,待時候到了,我就該登門了。」

  ……

  次日一早,街上喧囂留下的殘餘火屑味似乎還在,趙國公府里都隱約可聞。

  長孫信走出院落,朝神容的院子看了一眼,沒有動靜,也許神容還在休息。

  昨夜他在街上找了她許久,差不多轉頭四顧,毫無頭緒的時候,才看到她穿過人群走來。

  他朝她身後看去,便看到那一道黑烈頎長的身影自人群里遠去,後方還跟著先前送燈的那群身著甲冑的悍軍身影,一瞬就掩入了燈火。

  他們二人一定不知道,就在他們走後不久,高台上就已有人悄悄議論開了——

  「那是洛陽山家的山大郎君?」

  「不是有傳言說他當年一心與長孫家女兒和離了嗎……」

  這些長孫信都沒告訴神容罷了。

  他抬手攏唇,清清嗓,往庭院方向看去一眼,忽覺今日不太對勁,怎麼好似特別安靜?

  剛想到這裡,便見一群僕婦婢女腳步匆匆地沿著迴廊往這裡而來。

  都是他母親裴夫人身邊的人,平日裡很少有這麼興師動眾的時候,這麼多人一起上陣,直奔往神容所居的院落去了。

  長孫信見狀不對,忙往前院去找他母親。

  房中,神容剛在妝奩前坐定,身後紫瑞匆匆接近:「少主,主母請你過去。」

  她轉頭,竟在紫瑞臉上看出了幾分慌張,又瞥見門外那群來請她的僕婦婢女,眼神輕轉,起身整衣:「無妨,我這就去。」

  裴夫人正在花廳等她。

  神容被那群僕婦婢女送過去時,沒有在廳外左右看見一個下人。

  正要進門,長孫信迎頭出來,碰見她,連連使了兩記眼色。

  「沒你的事,你可以走了。」裴夫人在屋中道,聲音略略威嚴。

  長孫信頓時收斂,又看一眼神容,埋頭走了。

  神容定定心,提衣走入廳中。

  裴夫人坐在榻上,一襲厚錦襦裙,頭上綴著華貴的步搖,妝描得精細,可見今天本該心情不錯,此刻卻板著一張臉。

  「母親有事找我?」神容站在她面前。

  裴夫人看著她:「我問你,昨晚聖人千秋天壽,有人為你點了漫天燈火,這可是真的?」

  神容眼一動,輕輕握住手指:「是真的。」

  來時已然猜到幾分,果然是傳入她耳中了。

  裴夫人蹙起眉頭:「那人是山宗?」

  神容抿了抿唇,點頭:「是。」

  裴夫人頓時語氣帶怒:「此事一夜遍傳長安,我才知道,是誰給他的膽子!你竟還接了?」

  神容看了看母親,她向來端莊嫻雅,少有如此動怒的時候。

  「我是接了,因為我與他……已經重新再做夫妻了。」

  總歸要說,她便乾脆和盤托出了。

  裴夫人滿面錯愕,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你說什麼,這是何時的事?」

  「幽州戰時。我知母親因我之事存有不悅,才一直沒說。」

  「你既知我不悅,就該記著他對你做過的事!」

  「我記著。」

  「那你還願意?」

  「嗯。」

  裴夫人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上上下下好幾眼,驀然站起:「他到底有什麼本事,竟叫你如此心甘情願!」

  神容靜靜站了一瞬,提了衣擺,緩緩跪下:「他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裴夫人看著她沉靜的臉,一手按著心口:「你真要與他再做夫妻?」

  神容抬起眼,一伸手,抓住了她衣擺,聲低低道:「是,求母親成全。」

  裴夫人臉都青了一分,從未見過心高氣傲的女兒這般模樣,又氣憤又心疼,搖了搖頭,狠心揮開了她的手:「來人!」

  一群僕婦趕過來時,有人自廊上趕了過來。

  是趙國公,他下朝剛歸,身上還穿著朝服,到門口便見看到裴夫人自屋中盛怒而出。

  她身後的僕婦們正將廳門合上,門內只留下神容獨跪的身影。

  趙國公皺了皺眉,走去裴夫人身邊:「看來你都已知道了。」

  裴夫人氣道:「全長安都知道了,我豈能不知道?」

  趙國公擺手遣退左右:「料想還有一事也很快就會傳遍長安了。今日早朝,聖人發了詔文,賞了山宗的戰功,他麾下所有兵馬都免罪進功一等。」

  裴夫人擰著細眉:「那又如何,他立功了不起?」

  趙國公拍拍她手安撫:「我告訴你此事,是要你有個準備,他大約就要登門來了。」

  裴夫人當即又生怒意:「他還敢登門?」

  「是我答應讓他登門的。」趙國公道:「只因此番去幽州,我親眼所見了一些事情,待我說完,你再考慮是否要見他,後面是否要同意,也都由你做主。」

  裴夫人本又有氣,聽到後面才按捺下來。

  ……

  一匹快馬到了趙國公府門前。

  只一匹馬,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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