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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信臉上的笑頓時沒了,不輕不重地又咳一聲,頗有些掃興。

  神容看見,淡淡說:「叫星離不是挺好的,叫別的可就太生分了。」

  山英一聽也是,點點頭,笑道:「反正你回來就好了,你說什麼都好,我也叫星離叫習慣了。」

  長孫信臉色這才又好看一些,眼睛不時打量她。

  神容正看著哥哥,忽覺手被一握,轉頭就見山宗的眼神從長孫信身上轉回來,落在她臉上,似笑非笑。

  她便知道,他一定是看出什麼來了。

  山英委實高興,渾然不覺,朝門外看一眼,提醒道:「伯父伯母來了。」

  眾人退去,廳內又走入一群僕從,山上護軍和楊郡君一同走了進來。

  山宗拉著神容站起身。

  山上護軍直走至跟前,剛正的眉目對著他看了許久,點頭,似乎千言萬語都不必說了:「沒事就好。」

  山宗喉滾了滾,笑一下,點了點頭。

  山上護軍便明白了,本想問一下他盧龍軍的事,進門時已在廳外看見那群跟來的鐵騎長,都安然無恙,不便當眾多提,就此打住,帶起笑,去看長孫信:「聽聞長孫賢侄來了。」

  長孫信過來見禮。

  山上護軍道:「我山家還有駐守河東的幾支兵馬,只要神容願意,可叫領兵皆回來拜見她這個大郎君夫人。」

  長孫信聽了暗自咋舌,笑了笑道:「上護軍已不問世事,還為阿容如此費心做什麼?」

  楊郡君在旁接話道:「阿容是我山家長媳,以往有所虧待,以後自然要加倍補回來。」

  說著轉頭沖神容笑。

  神容起初沒明白,接著見山上護軍也一併看了過來,才有些會意,眼往身旁瞄,山宗漆黑的眼盯著她。

  她一手提著衣擺,稍稍屈膝,輕聲改口:「父親,母親。」

  楊郡君眼已笑眯起,過來牽了她,示意她隨自己來。

  神容故意沒看山宗,知道他一定還盯著自己,隨楊郡君走出去前,被他交握的手指勾了下他的手背,聽到低低一聲笑,他鬆開了。

  山上護軍已在旁親自抬手,請長孫信去準備好的宴席。

  山宗看著神容出了門,有意走慢一步,走在長孫信身側,帶笑不笑地低語:「今日山家的事,就有勞舅哥回去轉告岳父岳母了。」

  長孫信聽到他叫自己「舅哥」,腳步不禁就停了一下,看他好一會兒,一下明白了,低低道:「難怪你請我過來,是早知道山家會如此迎回阿容了。」

  山宗臉上掛著笑,這根本不用想,只要他過洛陽,這便是必然的,山家一定會儘可能地彌補神容。

  「我沒別的意思,有我在,神容的將來也不需要山家來補償。只是她是長孫家至寶,如今走得倉促,岳父岳母心有不滿,你回去將今日的事告訴他們,至少也給他們點安慰,除去長安,全洛陽也會記得她是如何被迎回來的。」

  長孫信上下看了看他,暗自腹誹狡猾透頂,卻也不好說便宜他了。

  山宗說話時已走至門邊,朝他身後看一眼,朝胡十一招下手,跨過門,先走了。

  長孫信不禁也往後看去,山英跟了過來。

  「走啊星離,山家準備好幾日了,今日算是替大堂哥和神容補上婚宴,熱鬧著呢。」她說著高高興興地推他一下。

  長孫信胳膊被她推出去幾步,立即朝兩邊看,只看到山昭追著山宗去了,這裡沒了別人,才道:「你對別人……」

  山英馬上鬆手:「我沒對別人這樣啊,你不必又問了。」

  他話被攔個正著,收著手在袖中,一本正經往前走:「咳,那還差不多……」

  神容坐在屋中,打量四周。

  這間以往山宗的房間,她曾經只住了半年,與幽州官舍里的主屋相似,只不過更奢華精緻一些,以致於再進來竟也不覺多生分。

  屋內什麼都沒變,仔細收拾過了,一塵不染。

  楊郡君在她旁邊坐著,感嘆一聲:「你們回來就好了,倘若留著昭兒一人,光是他上面兩個哥哥都難以撐下去了。」

  神容接受拜見時已經看到了山宗那兩個庶出的兄弟,連帶各自的妻兒也都恭恭敬敬,心裡明白,笑了笑:「我看他們並不敢如何,大概不需要我們一直在山家留著來鎮的。」

  楊郡君愣一下,失笑:「就這般被你看穿我意思了。」

  她這麼說,無非是希望他們能在山家停留,越久越好,能不走就更好了,儘管也知道那無可能,山宗還要回幽州。

  「罷了,你們能好好的我便滿足了,我能看到今日你們一同回來,還有什麼可奢求的。」楊郡君說著嘆口氣,站起來,朝外招招手,一面沖神容柔柔笑了笑,出去了。

  屋內隨即進來一群婢女,捧著東西,在四下布置。

  神容看過去,眼神微動。

  轉頭朝外看,外面聲音略吵,自前院而來,甚至能聽見胡十一的大嗓門,像是辦喜宴一樣。

  ……

  山家多年沒有這般熱鬧,這熱鬧持久不退。

  山宗也多年沒這樣參與過熱鬧,走出那片絢爛燈火,身上還帶著酒氣。

  胡十一跟在他後面從宴席的廳中出來,嘿嘿笑:「頭兒,我覺著今日好似喝了你的喜酒一樣。」

  山宗回頭:「替我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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