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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波如煙,籠著隨風而盪的竹筏,一男一女衣衫不整地躺在上面,四目相望著。

  終於不用再逃下去,姜月深深地鬆了口氣,她將手枕在頭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指著正飛來的幾枚飛鏢,疲憊地笑笑:「是不是很美?像流星一樣。」

  一旁的贏世安聞言半咪著眼望著雨空,數枚飛鏢正飛速衝來,他側了側腦袋看著姜月,墨眸微彎,微微一笑:「你不怕死?」

  那笑容太過溫柔,讓人如沐春風般全身舒暢,一股暖流自上而下流竄全身,姜月突然欺身向前,在他驚異的目光下,重重地印上了的他的薄唇。兩唇相接,涼涼的,還帶著點淡淡的竹香。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叮,叮,叮……幾根銀槍旋在姜月他們頭頂,將嗜血的飛鏢紛紛打落。

  只一瞬間,湖邊就出現了數十個輕甲侍衛,黑壓壓地繞湖邊站了一排,舉著武器嚴陣以待。

  贏世安完全無視這等陣仗,只冷冷地看著姜月,目光幽深。

  肇事者姜月,扯了扯嘴巴,尷尬笑笑,心虛地轉過頭去。

  就在這時,空中想起一個又尖又急的男聲,「田希月,今日算你運氣,下次便沒這麼好運了!」

  只見一個紫色的身影從湖邊的老樹上竄出,他輕踩樹梢,連續幾個飛躍,最終落定在對面的拱橋上,背對著眾人,身姿綽約。

  突然間,他向著半月湖又是一躍,拋物線一般優美地落在一條小舟上,然後划過綠海飛快的駛出。

  同時那又尖又急的聲音再次傳來:「贏世安,我勸你莫要多管閒事!」

  這,又是什麼情況?姜月明亮的眼睛望著公子,先指了指那越去越遠的身影,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小心問道:「田希月?我?」

  贏世安不答,只靜靜地看著他,若有所思。

  五日後,墨玉齋。

  「朱總管,今日公子也不在?」自那日後,姜月再也沒能見到公子。

  朱總管不答,斜眼看著姜月。

  「難不成,公子故意躲我?」姜月眨著眼睛,訕笑道。

  朱總管搖了搖扇子,無奈地看著姜月,心裡暗忖:「踩了死穴還不自知,愚蠢!」

  唉,朱時茂在心裡嘆了口氣。想他家公子千好萬好,但唯有一個不近女色的毛病,但凡與女子有過親密接觸,轉頭就會捧腹大吐。

  他還記得上次在西啟太子的生辰宴上,一個舞姬趁著斟酒之際,攀上了他的肩頭對他上下其手,公子雖然心裡不適,面上確絲毫不顯,只狀似隨意地推脫了去,然後找了個藉口,去到林間無人處,將剛剛的噁心全都吐了出來。

  類似的事情還發生過幾次,至今為止只有一個例外。

  那日,眾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到姜月對著公子,又抱又親,他以為公子回竹苑後得好一頓折騰。沒想到他隨公子去了竹苑,只見他神色如常吩咐了些事情,又招了醫者前來診治,末了還審了審衛林帶回來的刺客,完全不見異樣。

  對,姜月就是這個例外,姜月就是他的希望!

  想通了其中的關節,朱總管將搖晃的扇子往手上一合,眼冒精光,堆笑道:「這幾日公子確實事物繁忙。」他看了眼急切的姜月,又賣關子道:「不過,月娘要是想見公子,也不是沒有辦法。」

  「什麼辦法」

  朱總管靠近姜月,悄悄在她耳邊細說。

  次日晌午,墨玉齋帳房內。

  白衣賽雪的贏世安,負手而立望著窗外,似是在等什麼人。

  木門從外推開,姜月人未現,聲先到:「幾日不見,公子越發容光煥發,英俊瀟灑了,……」

  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贏世安冷冷地打斷了她:「怎麼是你?」

  姜月摸摸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賠笑道:「那個,我原本是找朱總管的,沒想到公子也在這裡,這還真是巧啊!哈哈哈」。

  贏世安自是知道她連續幾日被攔在門外的事情,他也不是特意躲她,只有些事情他沒打定主意前不願意提起。

  他隨手拿起一本帳冊,在一旁的軟榻上落了座,瞥了一眼姜月,才低低地說到:「說吧,找我何事?」

  「田希月是月娘本名?」姜月單刀直入問道。

  他漫不經心地點點頭,眼光停在竹簡上。

  「公子與月娘是舊識?」

  敷衍地點點頭,贏世安看也沒看姜月一眼。

  「那還請公子通知月娘家人來接我回去罷。月娘已在府上叨擾了許久。」

  「不可。」憐憫地睨了她一眼,贏世安這才把目光從竹簡上移開,凜然道。

  「為何?」姜月歪著頭,明亮的眼睛不解地望著他。

  贏世安墨眸微動,不知如何開口。

  「他們遺棄我了?」姜月悵糾地撇撇嘴,心中苦澀難當,難道兩世為人她都註定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贏世安擺擺頭,眼神晦澀難懂。

  「那為何到如今還不來尋我。」姜月撅撅嘴。

  緩緩合上眼瞼,贏世安沉默了片刻,低嘆一聲,道:「他們都已不在人世。」

  「......」姜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公子,心中五味雜陳,這原主竟是悽慘至此。

  她前世便是個親緣薄的,如今這身子莫不然還命犯天煞孤星?

  難道不管身前身後,她都註定是飄零無依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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