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有一日,母后在宮中舉辦宴會,我因為揍了一個將軍的獨子,被母后罰跪了兩個時辰。兄長聽說後過來看我,問我為什麼,我眨了眨眼告訴他:「他說你壞話,該打。」

  那一次,我在他臉上看到了他前所未有毫無保留的笑容。

  有一日,我突然很想吃菜市口的冰糖葫蘆,兄長便將我裝進水桶,自己扮作侍從,偷偷帶我溜出宮去。為了不被母后發現,回宮的路上,他又把我小心地攏在懷裡,然後策馬急行,終於趕在宮門落鎖之前把我帶回了寢宮。

  那天街上流光溢彩的萬家燈火,逆風而行的策馬狂奔,兄長臉上滿足的笑容我大概這輩子也不會忘了。

  回到宮後,我把那串糖葫蘆了藏了起來。

  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兄長臉上的笑容漸漸得少了,變得沉默寡言,對我也不理不睬,還故意躲著我。

  我一開始以為,是父王母后太過偏心,於是開始變得叛逆,做了一些驚世駭俗的事,因此經常惹得父王埋怨及母后落淚。

  可是,兄長還是不肯理我。

  後來有一次,母后帶著我同兄長一起去外祖家赴宴。我見兄長匆匆離席,也偷偷跟了上去,卻發現兄長和表姐羋雪在後花園裡悄悄說著話,語笑嫣然,眼裡有我從未見過的光亮。

  慢慢的我懂了,兄長喜歡表姐。我就想著,會不會因為表姐,所以兄長才不理我。我很小就知道,母后把表姐當做我未來的妻子進行培養,總是製造機會讓我們增進感情,我也只當自己多了一個玩伴。

  兄長喜歡表姐,所以他該是討厭我吧,如果沒有我,他和表姐就可以順其自然。更何況表姐身後還站著大將軍府,這也是沒有母族的兄長,所看中的吧。

  定是因為如此,兄長才疏遠我。

  於是,我開始躲著表姐,見了面也不給她好臉色,母后問起,就說我討厭她,時間一長,母后也不再提起表姐了。

  可是,兄長還是不肯理我。

  那時候,我盯著那串硬邦邦的冰糖葫蘆,抓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我到底哪裡做錯了,兄長才不願意和我親近。

  於是,我開始偷偷跟著兄長。

  我見他叩響了某個奸臣的門鈴,諂笑地拱手作揖。這不是我的兄長,我氣憤地吃掉了一顆糖葫蘆。

  我見他頻繁出入聲色場所,和那些曾經嘲笑他的紈絝子弟稱兄道弟。這不是我的兄長,我惱得又吃掉了一顆糖葫蘆。

  我跟著他去賑災,看到了他對那些難民的冷酷無情。這不是我的兄長,我一生氣又吃掉了一顆硬邦邦的糖葫蘆。

  我望著剩下的兩顆糖葫蘆,猶豫著還要不要跟下去,我很怕我再跟下去,我的「兄長」就徹底消失了。

  可我還是跟了去。這一次,讓我徹底相信,我的「兄長」,他,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那一天,我跟著兄長又來到了那個院子,這裡我已經來過幾次,我駕輕就熟地摸到了窗戶後面,貓著眼看著兄長和一群酒肉朋友侃侃而談。我還是不習慣這樣的兄長,就出去遊蕩了一會,等我再回來,卻看到了讓我噁心至今的一幕。

  我登時就倒地不起,把晚膳全給吐了出來,全身無力地躺在那裡。後來,兄長還是出現了。他面無表情地把我扛上了馬車,一路無言地送我回了寢宮,直到我臥床休息五天,他都沒有再來看我一眼。

  我這才明白,我的兄長已經徹底回不來了。

  我掰下剩下的兩顆糖葫蘆,一顆一顆地扔進後花園的池子,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響。

  我以為,我不再注意他,事情就會回歸正常。

  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又過了幾年。

  因為之前的汲汲營營,贏機很快在朝中樹立了自己的威望。他開始打壓我,到處散播我身體羸弱的消息,讓群臣以為我不堪大用,背地裡又對我的心腹下手,甚至連教養他的母后也不放過,母后還因為勾結羋家的罪名被禁足了半年。

  我始終不願與他為敵,於是讓心腹隱藏實力,明面上的勢力通通轉入暗線。

  儘管如此,贏機還是不肯放心。

  兩年前,在北魏和西梁的邊境處,有一個叫「璃」的部落,頻頻滋擾北魏的百姓。璃是在二十五前那一場叛亂中從北魏脫離出去的,父王對此一直耿耿於懷。而這個部落出產的戰馬早就讓父王垂涎不已。因此借著這次的挑釁,父王誓要不顧一切代價將其收復。

  而這個叫「璃」的部落,大片領土深入西梁腹地。若從北魏強攻,勢必會拉長戰線,不利於補養,於戰備有虧。

  因此,父王打算借道西梁,以萬全之策應對萬一。

  而西梁王又豈會平白無故地讓異國軍隊踏上自家領土?

  這個時候,贏機一系的文官站了出來,他們力薦我前往西梁為質,以安西梁王的疑心。一則,我乃羋後嫡出,身份尊貴。二則,我若為質,羋後身後的大將軍府也將受到牽制,不敢妄動。三則,我目前只領了一閒職,我的離去並不會對北魏朝堂的根基造成影響。

  於是,我去西梁的事情就這麼順理成章的被定了下來,母后也因為我的犧牲而重獲自由。

  我帶著多年的心腹老朱,來到了西梁,開始了我的「流放」生活。西梁王為人還算和善,並沒有特意刁難我,當然也談不上照顧,我只當換了一個地方過原來的生活,日子還算悠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