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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檐之上,黑衣男子迎風而立,抬眸眺望著不遠處同樣燈火輝煌幾幢紅樓,目光微閃,神色於訝異中又有些無奈。

  瑟瑟的秋風撫過他深邃立體的眉眼,掠起他半束的墨發,如緞般絲滑的髮絲隨風而起,縈繞在他清瘦挺拔的肩臂上,整個人於英姿颯爽當中又生出一些翩然來。

  片刻後,他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緊了緊遮面的布巾,腳尖一點,連續幾個飛躍,飄然地離開了。

  半夜三更,竹苑內書房中,此刻正亮著幾盞油燈。姜月正一邊飲著熱茶,一邊等待著一夜未歸的世安公子。

  晚間的時候,姜月依照舊例給公子送上一杯安神茶,見門虛掩著,以為公子在室內,便推門而入。

  掃視了一圈,卻並沒有發現公子,於是便神色疑惑地端著食盤退了出來,剛拉上房門,耳邊便傳來「嗖嗖」的響聲。

  姜月一怔,呆呆地立在原地。

  正在此時,一隻玄色的飛鏢從姜月耳際擦過,最終釘在了她眼前的木門上,上頭還晃蕩著一條絹布。

  飛鏢傳書?

  反應過來的姜月,連忙轉頭向外望去,卻哪還有半分蹤影。

  姜月急步上前,心裡有些忐忑地,將絹布扯了下來,展開一看:

  「明日亥時,太陰山半山涼亭一見。」

  捏起這絹布,姜月惴惴不安地來到了內書房,等候公子,這一等,便是一個時辰。

  半夜歸來,風塵僕僕的世安公子,見書房亮著油燈,還未來得及換下夜行裝,便推開了房門。

  「公子。」聞聲而起的姜月,瞧見世安公子一身黑衣,脫口而出道:「公子,這麼晚了,你這是?」

  「春香樓。」

  一語道出,世安公子扯下了面巾,優雅地落座於塌上,給自己滿了一杯茶,然後仰起頭一飲而盡。

  「春香樓?」

  公子點點頭,又斟上一杯熱茶,捧在手心裡,細細地摩挲著杯沿,「昨夜便發覺有異,今日一探,果然另有乾坤。」

  此話一出,姜月更是好奇,於是問道:「那公子是否查出麗娘她們的死因?」

  麗娘同玉娘的死因,姜月總覺得和自己有關,心中總是存有愧疚,於是老想著弄清事情的真相。

  世安公子並未言語,只目光渙散地望著前方,似是若有所思,手指無意識地滑過杯沿。

  見他不語,姜月這才想起她此行的目的,從袖中掏出那塊絹布,遞到了公子面前,」公子,有人約你明日亥時前往太陰山。」

  盯著手中的絹布,世安公子墨眸一眯,喃喃道:「終是肯露臉了嗎?」

  「公子,你這是何意?」

  「有人織了一張網,等著我往裡跳,而我明知有詐,卻不得不跳。」世安公子唇角微揚,向姜月解釋道。

  聽得這話,姜月更是疑惑不已,托腮凝眸望向公子,「月娘還是不明白。」

  「還記得阮香玉嗎?」

  姜月忙不迭地點頭。

  怎麼可能會忘,前一秒還妖嬈媚人,後一秒便成了浮屍,實在令人愕然。

  「那日,我一尋到菊院,不過片刻功夫,便在菊花地里尋到了一處暗窗,一眼探去便瞧見阮香玉被捂著嘴捆在柱子上。待我劈開木條,將她救出來後,才發現這暗窗的周圍,既無菊株亦無雜草,而是齊整乾燥的土胚。」

  說到這裡,他揚唇一笑,故弄玄虛地望向神色懵懂的姜月。

  聽到此處,姜月睜大了眼睛,晃了晃手指,道:「你是說,那暗窗有異?」

  「沒錯,那暗窗之上先前定然覆有他物,才會如此這般。」

  「你是說,有人故意將暗窗顯出,引你去救出玉娘?」歪著頭轉了轉眼珠,姜月還是不解,「可是,誰會如此好意助我?」

  左思右想,除了世安公子,她似乎並不認識有這等能耐之人,難道說,姜月眼睛一亮,驚道:「公子,他們是沖你來的?!」

  嘴角噙起一個微笑,世安公子朝姜月點點頭,道:「那人算準了我會替你出頭,便想著賣我一個人情。」

  語畢,他重新掀開那塊絹布,嘴角微揚,喃喃自語道:「此刻,便是還債的時候了。」

  「公子的意思是說,傳書那人便是助我之人,而他助我全因有求於公子?」

  這個認知讓姜月有些憤怒,她不單是個廢物,還是個只會添麻煩的廢物,她抬眸望向公子,無比認真地說道:「公子,此人挾恩以報居心叵測,明日夜裡,你莫要去了。」

  那模樣太過認真,世安公子輕笑出聲,揚唇道:「既入此局,又豈有逃脫之理。」

  見他不聽勸慰,姜月只好壓下剛要出口的話語,悻悻地退了下去,心裡卻暗暗地做了一個決定。

  翌日,西京城外四十里的太陰山,一個白色的身影準時出現在太陰山的半山腰。

  行到涼亭處,他停了停腳步,定定地打量著前方。

  只見,一個著黑鍛的華服男子背對著他,正一次又一次地昂首,將一杯又一杯的烈酒倒入腹中,那背影於孤寂中又多了絲倔強。

  世安公子提步上前,人未到聲先起,「彥兄,別來無恙。」

  聞言,蕭彥抬首掃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似是並不驚訝他猜出了他來,只埋頭給自己又滿上了一杯,仰頭一飲而盡後,才慢慢說道:「我想同你做一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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