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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邊的百姓緩緩散了去,待人群走光後,姜月才小心問道:「公子,他們這是何意。」

  許是剛剛的嘔吐太過傷身,公子有些有氣無力地扶上木籠,掃了一眼不遠處的竹筏,才淡淡地答道:「時辰一到,我們便會作為祭品,被沉入水底。」

  姜月被嚇得渾身一哆嗦,忙道:「祭品?那如今怎麼辦?」

  ☆、情殺

  公子掃了眼廣場上巡邏的土兵,低聲對垂頭喪氣的姜月說道:「不著急,現下天色尚早。」

  圍觀的群眾漸漸散了去,只餘下兩人待宰羔羊似的被泡在水裡。

  太陽升起又落下,夕陽撒開又收攏,廣場上的篝火燃起又熄滅。

  月黑風高的左勒湖,此刻是死一般的寂靜。

  又乏又餓的姜月,伸出浸得白白胖胖的雙手,吃力地扶著木籠,虛弱地說道:「公子,篝火滅了是不是說土兵都走了?」是不是應當逃生了?

  公子還未答話,不遠處便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似是什麼東西猛地破出水面。

  姜月雙眼直直地望著聲響傳來的方向。

  只見一個黑影定定地漂在竹筏前頭,靜默了片刻,他忽然轉過身來,向水中一潛,游向她和世安公子。

  待他再浮出水面之時,姜月才看清他的長相,正是昨夜那個清秀的少年,於是驚訝地問道:「怎的是你?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叫水生。昨夜我從阿蠻那裡回來之時見過你,我知你們不是兇手,我是來救你們的。」

  似乎還挺有正義感?

  只不過如此清正,早前幹嘛去了,姜月疑道:「晨間在土司大人面前,你為何不說出真相?」

  「我阿媽只我一個孩兒,我不能有事,況且我也有這樣做的理由。」

  頓了頓,他又道:「趁現在沒人的空擋,你們趕緊隨我離去,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話音一落,他從腰間取出一把匕首,一把朝木門坎去,卻發現這木門是一觸即開的。

  他瞭然地掃了世安公子一眼,訕訕道:「倒是我多管閒事了。

  說完,他放好匕首,拉開了木門,招呼著兩人出來,「你們隨我來,前面不遠處有一條小河,我在那備了一條小船和一些乾糧,你們一直向前走,天明之前便能抵達牛家鎮。」

  三人從水裡起身,沿著湖邊的木棧剛走了幾步,耳邊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一會兒,便有一列土兵出現在廣場之上,他們重新燃起了篝火,還敲響了高台上的皮鼓。

  沒多久,廣場四周又圍了幾圈剛從睡夢中醒來的婆娑人,土司大人及左護法等人也施施然在高台上落了座。

  濕漉漉的三人一出現在廣場,眾人便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們,似是恨不得將他們拆吃入腹。

  睡眼惺忪的土司大人,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道:「水生,你可知他們是殺害阿蠻的兇手,你為何要放走他們?」

  聽得此話,水生立馬跪伏在地,「土司大人,他們不是兇手。」

  「他們不是兇手,那誰是兇手?」

  水生垂下雙眸,眼睛微紅,卻沒有出聲。

  「他們不是兇手,那誰才是兇手?」土司大人有些不耐地重複問道。

  水生掃了眼被泡得有些發脹的兩人,低低地嘆了一聲,然後朝土司又是一叩首,才緩緩地解釋道:「昨日半夜,我曾去過阿蠻屋裡,我離去時,阿蠻還好好的,而那時這兩個外族人已歇在了我家,因此他們不會是兇手。」

  土司轉了轉眼珠,思索了片刻後,反問道:「這麼說,你是最後一個見阿蠻的人?」

  水生:「水生離去之時,阿蠻家裡確實沒有他人,這以後我就不清楚了。」

  他只能將事實道出,即便這樣的事實對他更為不利,他可以假作不知,卻萬萬做不到誣陷他人。

  此話一出,土司眸光一冷,當即問道:「阿蠻死之前可有其他異狀?」

  水生垂眸,悶悶地答道:「與往常並無二般。」

  土司:「你可知,你此番言論一出,可就成了殺人嫌犯?」

  一組吐出,人群中頓時議論紛紛。

  水生只低頭回了一句:「阿蠻不是我殺的。」便再也不吭聲了。

  群眾顯然對他的表現頗為不滿,喧囂聲大作,鬧著要土司給大夥一個交代。

  這個時候,一個急切的女聲響了起來,「土司大人,我兒性格敦厚,且同阿蠻情投意合,他斷然不會傷了阿蠻。」

  轉頭,又對水生說道:「阿生,阿媽不知昨夜發生了什麼,但是阿媽相信你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你把昨夜之事細細交代出來,土司大人定然不會冤枉了你。」

  便是麻衣大嬸如此勸慰,水生還是一聲不吭。

  僵持了好一會,土司大人終於不耐煩了起來,於是她下令,將連同不願離去的大嬸兒在內的四人都打入水牢。

  聽到阿媽也被連累,水生這才猛然地睜開了眼睛,跪步向前,急急道:「與我阿媽無關,你們放開她,我說,我都說。」

  他將麻衣大嬸從兩個高大的婦人手裡扯回,擋在了身後,才緩緩說道:

  「我從小便喜歡阿蠻,一直圍在她身旁,半年前阿蠻終於答應,待她成人禮後便讓我住進她的院子。我想著在這之前多存些銀錢,便隨族人去了外面做營生,這一去便是半載。昨日我一回來,便去找阿蠻,才得知她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和別人好上了,還有了身孕。我一生氣,便摔門二而出,回到了自己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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