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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舫一層的船艙茶煙裊裊,一個綠衣女子正彈著琵琶,哼著漁家小調兒。艙內左右各擺了一張矮几,几上一爐黃酒,幾碟子河鮮並小菜。而左上首端坐著一個笑容可掬的肥胖男子,正眯著小眼,打著節拍,抿著酒,時不時地哼上一兩句,瞧這樣子怕是等候多時了。

  「衛候安好,在下來遲,還望衛候贖罪。

  「無妨,無妨,我聽下面的人說,你便是金安商貿的幕後之人?」這衛候約麼三十來歲,眼睛原本便小,此時一笑,直似一條縫。

  「在下正是。」

  那衛候揚了揚唇角,「你差人尋我,想同我做買賣?」

  「正是。」

  「什麼買賣?」

  「此事不急,在此之前在下有一事不明,還望衛候解惑。」

  「哦?有何不解?」

  「金安商貿一直以來循規蹈矩,自問不曾違法亂紀,不知衛候為何要扣下我那百來只商船,還非要沒收我三成貨物不可?」

  衛候眯起小眼,抿了一口溫酒,「這事你還真不冤,要我說,還算便宜你了。你這船上的貨物,上等的皮毛以及酸枝毛尖新茶,這都來自西梁官商沒錯吧?還有你這些船,先前是運糧食去西梁的,沒錯吧?」

  頓了頓,他又道:「你將我們南詔數以萬噸計的糧食同西梁官商做交易,你猜丞相會如何想?女王會如何想?你說說,本候沒有治你通敵賣國的罪名,只收你三成貨物是不是算便宜你了?」

  世安公子悠然一笑,搖了搖頭,道:「衛侯,在下行的正坐的端,規規矩矩做生意,有何所懼?倒是衛候大人,想昧下我近萬兩白銀的貨物,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

  「要談買賣總得有些誠意,萬兩白銀而已,本候並未放在眼裡。」衛後瞟了公子一眼,笑容可掬道。

  世安公子哈哈一笑,從姜月手中接過一本帳冊,優雅地直起身來,步了過去,拱手一揖遞給對面的衛候,「誠意自然是有的,這便是在下的誠意,還請衛候過目。」

  衛候斜了他一眼,滿意地笑了笑,接手過來那帳冊,略略一掃,眸光驟然大變,他向後一招手,兩個暗衛一應而出。

  「拿下這兩人,投進怒江。」

  此話一處,姜月愣了愣,焦急地看著世安公子,他卻只漫不經心地直起身來,不緊不慢說道:「難不成衛候以為,我今日是專程來送死的?便沒有後手?」

  衛侯擺擺手示意暗衛停下動作,「說下去。」

  「我說了,我是來談買賣的。」

  「你想談什麼?」

  「我要我的商船往後在南詔暢通無阻,好處自然是少不了衛候您。」頓了頓,他唇角輕揚,笑道:「我還想衛候向我引薦這帳冊背後的貴人。」

  衛候小眼一眯,「不過是和商戶往來的帳冊,哪裡來的什麼貴人。」

  「沙司空、哈司馬、朱司徒......」

  不知他哪裡搞來得這帳冊,更不知他如何查到這些頭上,衛候有些驚惶,「夠了,你到底要怎樣?」

  「我一個生意人,所求不過黃白之物,可若要攤子鋪得大,還得貴人庇護才行。」

  「求財不難,那倒要看你有沒有那個膽量?」

  「哦?」

  「你以為那些人是好相與的?那些人貪得無厭,揮霍無度,把我當金山銀山,若不然,我何至於為了萬兩白銀,被你抓住了這把柄?」

  「他們如此猖獗,女王殿下便不管?」

  衛候哼哼一聲,「女王成日裡除了喊打喊殺逞逞威風,還能幹什麼?」

  世安公子一楞,眼光掃過角落向上的木梯,眨了眨眼,清然一笑:「可依在下所見,南詔一片國泰民安的景象,這女王殿下當是功不可沒,怎地到了衛候嘴裡便是這般不堪?」

  衛候白了一眼,「呸,南詔好與不好與她何干,她不過是靠著我叔父,才能坐穩如今這位置。」

  正在此時,一個威嚴的聲音響了起來,「好大的口氣。衛良,我看你的好日子是要到頭了。」確是女王殿下自二樓艙門款款而下。

  看清來人,衛良立時便軟了下來,半晌後,才惶惶然地顫抖著下跪求饒,「女王殿下,臣知錯了。」

  南詔女王怒目而視,「錯在何處?」

  衛候低頭道:「不該對女王不敬。」

  「還有呢?」

  他咬咬唇,「不該收受商戶的賄賂。」

  女王的眼刀逼了過去,嚇得衛良倒退兩步,「還有呢?」

  衛良頭低低地埋在胸前,訥訥道:「沒,沒有了。」

  「我剛剛可是有聽到,你勾結沙司空、哈司馬還有朱司徒的事。怎麼,這才一會兒的功夫,便不想認了?」

  「女王殿下,我沒有,沒有的,臣冤枉啊。」

  ☆、宮變

  南詔女王果然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翌日一上朝,便將衛候連同沙司空、哈司馬、朱司徒一干人等全部下獄,並以欺君罔上、結黨營私的罪名判了衛候一個斬立決。

  一言既出,堂下一片譁然,頓時議論紛紛。

  以丞相為首的朝臣,都道女王太過武斷,一本含含糊糊的帳冊而已,還罪不至死。

  而以太史為首的部分文官,則表示衛候結黨營私罪名確鑿,既犯下這欺君之罪,便是罪有應得,不能因為他是衛候,是丞相的侄子,便亂了法紀,違了朝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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