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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把他當成什麼人了?

  呵,既然疑他,防他,不信他,又何必跟他回來,答應嫁給他,還做出一副愛他至深的樣子?

  亦或是,她看上的只是他的身份,能保她無虞,給她尊崇的身份?

  想到此處,他更是怒氣難遏,難不成他贏世安一直以來的真心相待,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媚俗的女子,真當是可笑之極。

  溫軟雅致的床榻上,一男一女背靠著背,同床異夢,各有所思。

  一大早兩個婢子前來伺候,瞧見兩人眼下烏青,皆是捂嘴偷笑不止,這讓姜月有些難堪,偷偷地打量著剛穿戴完畢的公子,卻見他若無其事地立在窗前。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姜月的目光,他驀地一回頭,眸光交匯的剎那,姜月唇角噙起一個討好的微笑,卻對上一張淡漠的俊臉。

  贏世瞟了一眼正在梳妝的姜月,面無表情地說道:「今日我會去溫泉山莊,城外山路顛簸,你就留在府上吧。」

  此話一出,姜月的笑意僵在唇角,她盈著清亮的水眸,撫上那如鍛般柔滑的髮絲,狀似隨意地說道:「世安不帶我去的嗎?」

  姜月心裡泛苦,眼眶紅了又紅,卻倔強地憋著淚意,定定地看他。

  他避開那惹人憐的雙眼,淡淡地說道:「我們還是分開一陣的好。」言畢,他廣袖一揮,竟是提步便要離去。

  什麼?他這是又要逃了?逃一次得哄一次,次次還都哄不好,再這般下去,姜月感覺自己這老命得交待出去了。

  不行,這事兒非得今日掰扯清楚不可。

  姜月騰地立起身來,衝到贏世安面前,及腰的墨發慵懶地甩在胸前,她撇開擋著視線的長髮,瞪大了怒眼,抬手指向贏世安,大聲控訴道:「贏世安,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到底哪裡惹了你,你倒是說清楚,這般只知逃避,算什麼大丈夫?」

  贏世安腳步一頓,只緩緩道:「我只是有些亂,想單獨待上幾天。」

  姜月被他氣笑了,「你對我哪裡不滿可以直說,逃避又有何用?」

  怎麼說?說他吃味了,嫉妒一個都不在世上的人?

  贏世安搖了搖頭,仍就漫不經心道:「月兒,你便讓我清淨幾天,就幾天,可好?」

  姜月咬了咬牙,「你要去也可以,先說道說道,我到底哪裡做的不好,使得你避我躲我。」

  贏世安一笑,搖了搖頭,似是對姜月的無理取鬧頗為無奈。

  見他這般不耐煩,姜月無名火頓生,她閉了閉眼,壓下心中怒火,語笑嫣然地決絕地說道:「很好,我這就還你清淨,我讓你清淨一輩子。」

  說罷,她便這麼披頭散髮地奪門而出,留贏世安怔愣在原地。

  這還是她第一次沖他發火,第一次說出這樣不管不顧的話來,她好像真的很生氣?他只是想冷靜幾日,她又不在乎他,為何還要發這樣大火?

  贏世安搖了搖頭,還是停下了腳步,叫住正打算去吩咐車馬的衛林,讓他去梅苑看看,別鬧出什麼事來。

  梅苑。

  阿梅:「郡主,你這是做什麼?」

  姜月唇角微扯,笑道:「看不出來嗎?我要離開。」

  只見姜月拿出一個匣子,將裡面的銀票取了出來,是一萬兩現銀,這是前次南詔女王賞的。姜月將那十張面值千兩的銀票,疊了疊放入荷包,掛在脖頸上,又掏出幾腚碎銀子藏進袖袋,然後找了幾件尋常的衣物塞進包袱。

  做了這一連貫的事情後,姜月沖阿梅阿蘭一笑,點頭道:「前段時間勞累你們了,這屋裡的東西你們隨便挑,不必客氣,就當是感謝了。」

  阿梅欲哭無淚,公子的態度擺在那裡,她可是被捧在手心裡的人物,若就這麼在她手中走失了,公子指不定怎麼責怪她。

  「郡主,你快別說笑了,這裡就是你的家,你還能去到哪裡?更何況,你和公子馬上就要完婚了,還是王上賜的婚,你這樣貿貿然走了,該如何收場。」

  頓了頓,她將姜月被握住的手交給阿蘭,對阿蘭說道:「你看著點郡主,我去去就回。」

  阿梅走了,室內只余阿蘭和姜月。

  姜月從阿蘭手中將手指扯回,「阿蘭,我知你不想我嫁給公子。」

  阿蘭退了一步,訥訥道:「我沒有。」

  姜月一笑,又道:「我昏迷那幾日,你可是在我耳邊說了我不少壞話。」

  阿蘭一愣,「郡主,你、怕是誤會了。」

  姜月將包袱斜挎在胸前,回眸一笑,「既然厭惡我,不想我嫁給他,今日你就別阻著我,回頭就跟他們說,是我硬要出去,和你無關。」

  說到此處,姜月上前兩步,抓亂了阿蘭的髮髻,又扯壞了阿蘭的外服,往上面抹了些灰,才滿意地說道:「如此,便沒人懷疑你了。」

  說完,便大步跨出院子,等阿梅領著衛林回來之時,姜月早已沒了蹤影。

  竹苑,書房中。

  贏世安聽到衛林來報,眉頭一皺,心頭咯噔一下,不可置信地看著衛林,「人,沒了?跑了?」

  人小,脾氣倒是不小,一個不順心,竟然跑了。

  衛林跪伏在地,抬眸瞟了一眼公子,見他眉頭擰成一線,嚇得大氣也不敢出,只頷首示意。

  贏世安直起身來,站到窗前,看著還未化盡的積雪,自己烏雲密布的蒼穹,眉間的陰沉是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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