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溪溪摸著手指算了算日子,快到時候了。

  她把丞相府上下關進牢獄也正是為了此刻,不管宮變之後新帝是誰,即位那天必定是斬前朝功臣、大赦天下。

  牢獄在那時,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

  陸晝行已經被變相囚在御書房三四天,聖上沒有想放他走的意思,卻也沒有要和他議事的心。

  他困在裡頭對外面情況絲毫不覺,西域大軍已攻到長安城門外,一切都同他的那個夢一樣,在按部就班地發生。

  直到宮殿外面響起哀樂奏鳴聲,這是皇后……薨了專用的奏樂。

  他正想往外走,就被幾個侍衛押著去了御乾殿,幾個人讓他跪在地上,迎面走來了陸胤良。

  陸晝行不解:「父皇,外頭發生了何事?可是母妃她……」

  陸胤良臉色與平常無異,屏退了所有宮人,坐回了九五至尊的皇位上,招手喚他上前:「王朝要沒了,前線戰書已經發來了,你舅舅幾日前便已投敵。你母妃悲慟欲絕,一尺白綾自盡了。」

  「那您不該關我,我還有十萬精兵在身後。」陸晝行眼裡滿是疑惑,打都不打,就打算投了?他自然知道陸伽沒有看上去這麼簡單,但他若是與之一博,也未必會輸。

  陸胤良突然拔過一邊的劍,指向陸晝行的胸口:「不該關你?你又何嘗不是和你那個舅舅是一夥的?」

  「父皇?」他驚愕。

  「不,寡人說錯了。」陸胤良把劍刺進他的胸膛,又□□,「那才是你的生父。」

  陸晝行瞳孔驟然緊縮,半捂著流血的胸口摔落在地上:「父皇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他舅舅聞元棠是聞氏的親生哥哥,若按他這話說,豈不是……

  那他十幾年來都是為了誰?為了聞氏不守婦道的一己私慾?真是莫大的笑話。

  陸胤良看著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經懂了,冷笑道:「寡人也被你母妃騙得很慘,但如今看來她的奸計都沒得逞,王朝將滅,居然是被半個外族的人。」

  他說完又揚起劍打算往陸晝行胸口刺穿,卻被後面扔過來的一把短刀打斷。

  若風帶著十幾個暗衛沖了進來,扶起了陸晝行。

  他們身後還跟著林溪溪和陸伽,陸晝行睜大眼睛看她,朝她伸出手:「你過來。」

  林溪溪向前走了兩步,卻沒撲過去,拿出了手上的兵符。這兵符是陸伽派人盜去的,她有貝瑪莎的把柄,自然輕而易舉就拿了回來。

  她舉著兵符問:「陸晝行,你如今要是想登帝位,就拿起你手邊的劍殺了這皇帝,兵符一出,你的十萬兵馬立刻就能集結完畢。」

  一旁的陸伽搖了搖扇子:「四弟不必擔心西域軍隊,我定會鼎力相助。」

  陸晝行撐著身子看他們,他不知道林溪溪是怎麼和陸伽結識的,看他們的樣子好像還達成了一致的協議。

  林溪溪不會害他,帶著人來救他,甚至幫他鋪好了所有的路,當真稱得上她自稱的「神女」。

  可他如今真的還要這帝位嗎?

  自己引以為傲的身份不過是聞氏同兄長之間□□的孽種,一心想讓他登基也不過是想王朝握在聞家手裡。

  難怪從始至終,他自小就被拋在東宮生活,原來不過是個工具。

  「你過來。」陸晝行掙開身邊人的手,朝她一步步走過去,靠在她身上,胸口的血洇濕了胸膛的衣衫。

  他在她耳邊呢喃了一聲:「帶我走。」

  沒聽見回答,他兩眼一昏已經暈了過去。

  陸胤良見鬼的表情看著憑空救了這畜生的兩個人,拿起劍那一刻就被若風制服在地上。

  陸伽冷眼旁觀這一幕,對林溪溪說:「馬車就在外面,向南山駛去,都安排好了,還請姑娘說話算話。」

  林溪溪半撐著陸晝行,將兵符丟給他,吃力地說了三個字:「岑王妃。」

  貝瑪莎的生父正是當年被先帝派去鎮守邊關的岑王爺,岑王早有家室,但在邊關數十年,和岑王妃並未有過什麼感情。

  而自岑王從負傷歸家,沒熬過幾日便不愈身亡。岑王妃守了十多年的人,此後又守了十多年的寡,而她正是林溪溪的姑母,林丞相的妹妹。

  ……

  昭良五十三年立夏,天下昭告這一消息。

  聖上因對皇后娘娘的死不能介懷,隨著她一道白綾一同仙逝。太子陸晝行企圖和西域亂黨謀反,被西黛宮那位皇子陸伽平定並誅殺,從此沒有太子陸晝行,只有平民陸晝行。

  是而五日後,陸伽登基稱帝,史記為昭和元年。

  *

  而此時的林溪溪正帶著陸晝行在馬車上,山路崎嶇坎坷,陸晝行伏在她腿上昏睡,已經好幾天了。

  本就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難免醒得慢些。

  路過寺院,幾個人停了下來,在此借宿一晚。長樂宮裡的人她只帶了牧言和若風出來,陸伽重情義,自然會好好對待其他人。

  林溪溪打來清水為陸晝行擦臉,一旁端來飯菜的若風沒忍住,說了一句:「娘娘、啊夫人,我覺得您這樣挺不好的。」

  「你是說我把他帶走不好?」林溪溪問。

  若風搖搖頭:「不是,主子從來沒瞞過你什麼,可你這一步大棋,瞞得他好苦。甚至您那日從西黛宮拿到兵符回來後,主子就知道這東西在你手上了……可他也沒說要拿回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