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陶然,」沈臨喚她,聲音里似有很多無奈。

  陶然雙手捧著玻璃杯,趕在他要說接下來的話之前,搶先道:「你沒有權力幫我做任何決定。」

  「一個人在陌生的國度生活,其中的艱難你不會知道。」沈臨說,「我不後悔做這個決定。」

  玻璃杯被重重擲在旁邊的桌子,溢出來些許水漬,濺到她的手背,她也不在乎。陶然失聲道:「那你問過我的意見嗎?你怎麼知道我會同意你這個決定。你和爺爺偷偷摸摸背著我決定我的人生,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們從來沒有。」

  沈臨聽完這番話,臉色也沉了許多。

  「陶然,」他一字一句道:「你那年剛上大一,先不說你有沒有充分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你能承受你爺爺將那份視頻在你面前播放嗎?」

  這才是事情的根本,如果她沒有突發性地做出出格的舉動,也許就沒有後來的一切。

  陶然紅著眼問:「所以你在怪我?」

  「沒有。」良久,沈臨才說道。

  「那就好,」陶然有一瞬的慶幸,不過這一點點的慶幸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回答他剛才的問題。

  「我能承受,我自己犯的錯我自己承擔,」陶然用力且認真地說,「我不需要你背著我替我做任何決定。」

  說完,她撐著桌子的邊緣,藉助桌子的力道原本挺直的身體慢慢變得低伏。就像一根筆直的竹子,半道被勁風吹折了。

  沈臨並不想看到這種情景,他走到她的身邊,左手握住她的左手。陶然掙扎,他冷靜地用力止住她的掙脫,將她擁在懷裡。

  他替她順著背,話語和緩,說:「陶然,你可以,我卻不能。那時你還小,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六月份的天氣,臨城的天已經逐漸炎熱,沈臨上身只穿了一件短袖,布料柔軟。陶然抵著布料,淚水沿著它們蔓延。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陶然說。

  沈臨笑:「你不知道,你爺爺說得沒錯,是我沒把握好分寸。」

  「一個正值17、18歲的女孩,總是容易對比自己年長許多的男人產生別樣的情愫。這種情愫不能單純地用情愛來概括,你根本分不清你到底是不是感動於一時的溫暖。更何況,陶然,從另一層關係上來說,我是你叔叔。你小不懂事,我卻不能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所以你不由分說地出國,不接電話不回信息。和爺爺一起把我蒙在鼓裡,這就是對我好嗎?」

  「這是最好的做法,」沈臨說,「我出國工作,回到以前的生活;你繼續讀書,從某個角度來說,生活並沒有什麼不同。」

  「是這樣嗎?」陶然問。

  「是。」沈臨聲音有力。

  「那你為什麼回來?你為什麼不繼續回歸以前的生活?」陶然詰問。

  說到這裡,沈臨無聲嘆了口氣,「我沒想到你會將戶口遷出沈家,甚至離開江城。」

  陶然聽完這話,順勢踩了他一腳,趁著沈臨怔愣的間隙,她就勢掙脫他。

  「不對,」陶然後退兩步,盯著他說,「因為我不是沈家的孩子,所以你回來了。你看,到了現在,你仍舊什麼都要我去問,什麼都要我自己去理。什麼狗屁的為我好,你和爺爺一樣,從始至終只考慮到你們自己。」

  起初沈臨聽著只是眉頭微皺,聽到最後整張臉黑壓壓,就像詩里說的「黑雲壓城城欲摧」。

  陶然現在可不吃他這套,她不僅要說,她甚至要往他心窩裡使勁戳。

  「說到底,你就是個懦夫。」陶然幾乎是以聲嘶力竭的狀態說完這句話的。

  「陶然,」沈臨的聲音瀕臨破碎的邊緣。

  「難道不是嗎?」陶然說,「過去你將我置於什麼的處境;現在你回來又要四處掌控我。不是你內心的害怕在作祟嗎?你想,我就要去做。你想多了,我是個人,不是個提線木偶。」

  沈臨一個凌厲的眼神甩過來,「那你想做什麼?」

  「我能離開沈家,一個人活到現在,我照樣可以離開臨城。」

  她話還沒說完,她照樣可以離開他。想到這裡,沈臨冷臉相向:「那你就試試看。」

  陶然臉上的淚光已經幹了,她笑道:「以前爺爺跟你說過一樣的話。」

  可結果卻是,沈之仁說歸說,陶然她照舊生活。

  多年的獨立生活教會她,從來都不是:誰沒有誰就過不下去。捅破了天,也就是自己願不願意用雙手去賺錢養活自己罷了。

  「陶然,先不說我跟你爺爺不一樣,」沈臨說,「我承認因為你不是大哥的孩子,我加快速度回來。但是,」他看向她,一字一句道,「但這跟血緣沒有任何關係,時間到了,我照樣會回來。」

  陶然明顯不相信他現在說的任何話,「你放屁。」

  今晚接二連三聽到她講粗話,沈臨先是詫異眉頭皺緊,「我勸你最好不要說粗話。」

  「我也勸你最好回到你以前的生活去。」

  這話不知怎的使得沈臨眉眼微展,繼而笑了笑。

  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杯,走到水槽前倒掉,沖洗一番,然後重新給陶然倒了杯,眉眼微挑示意她潤潤嗓子。

  陶然視而不見,對此置之不理。他挑挑眉,繼而將檸檬水放在她的手旁,說:「陶然,侄女和叔叔,如果這兩者中間參雜一份感情在裡面,放在當時的情況下,我任你繼續朝前走,不出手加以制止。那我跟一個畜生沒任何區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