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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覺得哀家是在說風涼話嗎?」

  「是與不是都不重要,」皇帝失神的說,「愛妃已經如此,朕是一定要肅清六宮找出害了貴妃之人。」

  太后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兒,氣質大失,不過她倒是一點兒也不在意。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到了太后這個年紀,本就應該隨心所欲不為外物禮節所擾了。

  「看來皇帝是深信那王奉之言,相信貴妃是妖邪入侵了?」

  「不管是不是,朕唯有如此了。」

  太后冷哼:「哀家看來,貴妃並非中邪,反而是心病。聽聞前朝針對劉德和貴妃的言論層出不窮,摺子也上了一大堆,可惜統統都被司禮監壓下,也不知道皇帝見是沒見著?」

  劉德趕緊跪下磕頭:「陛下,奴才可絕沒有欺君罔上啊,參奴才的摺子固然不少,可陛下也是知道的。」

  「不錯,」皇帝道,「都是些無稽之談,太后又何必舊事重談?」

  「並非太后舊事重談,」皇后冷聲道,「而是民怨沸騰,朝堂之上也是議論紛紛,光明殿一事難道陛下以為這就過去了?據臣妾所知,奏請將貴妃貶為庶人幽禁冷宮甚至要其性命的也不少……」

  「夠了!」皇帝驟然怒喝,「皇后倒是對前朝之事知之甚詳,想必是你那好兒子告訴你的。」

  「臣妾的好兒子,難道不是陛下的好兒子?何需他們言語,如今誰不知道本朝出了個禍國殃民的……」

  「住嘴,」太后回頭輕斥,「就你話多,人家大肆搜宮之時怎麼不見你硬氣?!」

  太后的話皇后不能不聽,當下便忍住一肚子氣不言語了。

  可皇帝卻不放過這個話頭。

  「禍國殃民的什麼……妖妃。那朕又是什麼,昏君?」

  「陛下何必同宜人一般見識,」太后四兩撥千斤的說,「她是皇后,你的正妻,你要搜她的宮又下旨禁足,今天眼巴巴的來了,卻又讓她長跪翊坤宮,這豈不是打她的臉?天下哪個妻子能受丈夫這樣的慢待,就算你不看她的面子,也要想想寧陽、寧方。寧陽不過比寧淵晚了兩個時辰降生,過些時日便要加冠。你如此對待他的母親,可想過寧陽心中作何感想?」

  皇帝想起自己的第四子,語氣略有些和緩,但還是堅持己見:「難不成他還敢為此對朕心存怨恨?」

  「父子沒有隔夜仇,寧陽又是個難得的孝順孩子、端方守禮,豈會因此而對陛下不滿。哀家說這些,只是要告訴皇帝,你們都老大不小的了,孩子也眼見著成人,切莫再耍脾氣任性妄為,凡事要為以後考慮,彼此留些餘地,家庭和睦方是重中之重。」

  太后說完對皇后使了個眼色,皇后便楚楚可憐的哭了起來,二話不說的跪在皇帝面前。

  「陛下,臣妾自知蒲柳之姿,不能討得陛下歡心。可陛下仔細想想,過去你我又何曾不是琴瑟和鳴夫唱婦隨,寧陽降生時陛下多麼歡喜,臣妾也將這偌大的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從未因後宮女人家的事情去擾您煩心。

  昨兒也是臣妾一時氣急說了糊塗話,可陛下試想臣妾早起正梳妝,太監們便埋頭往裡闖,一聲也不吭就四處亂翻,劉德說話又硬,臣妾不過一時失言便被拿住了把柄。陛下,臣妾已然知,錯,便收回成命,也給臣妾這個皇后稍留些顏面吧!」

  皇帝見太后皇后都軟語相求,又回憶起皇后打理後宮的確得力,至於太后雖然把持朝政,可在他年幼時也是一力扶持,不由得略有猶疑。

  「陛下,」劉德不緊不慢的聲音響起,「多說無益,如今還是貴妃要緊,今兒在坤寧宮有幾個小宮女不知怎麼的突然發起瘋來,大喊大叫口吐白沫,形狀竟然同貴妃狂躁之時有兩分相似,不管如何還請陛下明查。」

  劉德早稟了這件事,不過皇帝被太后兩人一打岔竟然給忘了,此時想起眉頭又猛皺。

  「究竟怎麼回事?」

  「回陛下,小太監們搜到坤寧宮時,那幾個小宮女忙著藏什麼東西,見事不可為便將罪證吞食入腹,一會就發起狂來,再然後就死了。」

  「什麼?」

  這根本不用說,傻子也知道有問題,至於是誰有問題,那就看皇帝的心偏向誰了。

  太后仿佛這才想起來似的:「不錯,此事發時哀家與皇后都在場,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只看見這幾個宮女在坤寧宮內鬧個不休,哀家與皇后正待出去仔細查看,一個叫小春子的太監卻正好過來回劉德的話,再轉頭看去,那幾個宮女已經是身死魂消了。」

  皇帝皺眉看向劉德:「果真如此?」

  劉德回話:「太后娘娘說得大差不差,這幾個宮女本是坤寧宮外圍的灑掃丫頭,不過最短的也在坤寧宮也待了兩三年了,皇后娘娘自己也說,坤寧宮中的宮女就算是最低賤的灑掃丫頭也是千挑萬選絕對的家世清白,想必這幾人必然不會輕易被外人收買。況且皇后一向御下嚴明又賞罰分明,坤寧宮的月錢又不低,恐怕不會為錢財所惑……」

  皇后看見劉德這個老東西就討厭,當即反駁:「我坤寧宮的宮女自然是家世清白,可人心難測,本宮即使明察秋毫善待各人也免不了會出些混帳背主的東西,劉公公就不必字字句句都意有所指了。」

  「皇后陛下明鑑,奴才絕無此意,不過就事論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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