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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安寧就顯得尤其難得,後宮中並沒什麼值得一看的書。錢雲來一開始也只是衝著安寧的珍藏去的,誰知道賴著賴著倒是交上了一個朋友。

  錢雲來今天的心情尤其好,多日以來一直壓在頭頂的烏雲散了一半,終於看見了一些陽光,可不是叫人高興嘛。

  貴妃一開始要對付皇后還讓錢雲來好生擔心,畢竟沒有高個子頂著天,如她這樣的小矮子就得被人搓扁揉圓。可是如今看來這貴妃的手段實在粗糙可笑,除了不可一世的猖狂之外,好像也沒那麼難對付。

  更何況她和皇帝都太自大,太著急,想要一勞永逸卻捨不得多等等,多費點心思。太后固然年老,可虎威猶存,錢家雖然一朝落敗,卻底蘊猶在。皇后未倒時,錢雲來就連依附她們,也只能戰戰兢兢,做一把聽話的刀,咬人的狗。可皇后一倒,她便是太后的左膀右臂,穩固聯盟。其中差異,實在不可同日而語。

  即使仍舊如履薄冰,錢雲來也可以趁這個機會找安寧出來散散心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安寧就像一盞好茶,一點余香,雖然清淡卻總是能安撫錢雲來的煩躁不安。她實在是個奇女子,誰能和她做朋友,真是撿了大便宜。

  樓下響起上台階的聲音,不一會霓裳便走了上來。

  「娘娘,咱們該回去了。」

  錢雲來挑眉,看來有人找她來了。

  「安寧我……」

  「你走吧,」安寧輕撥弦,對著錢雲來略略點頭,「我還在這裡多坐一會,此等美景無人賞,實在太可惜了些。」

  「好吧,那容我先告辭了。」

  回到景仁宮,已經是天色擦黑,錢雲來一腳跨進內殿,就看見了站在桌案邊的男人。

  「好看嗎?」錢雲來走近書桌,大言不慚的問。桌案上是她練字留下的墨寶,也不知道是原身本來就不會,還是錢雲來半點沒繼承到這具**的記憶,她寫的字可謂又丑又怪,實在可笑。

  衛白蘇抬起頭來:「這是你寫的,你在練左手字?」

  錢雲來挑挑眉,這個理由倒很不錯。

  衛白蘇無心深究,只是嘆息一聲:「廢后的旨意已經下了,你真的想出皇宮?」

  「是又怎麼樣,」錢雲來目光灼灼,「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不知道衛大人考慮得如何呢?」

  衛白蘇偏過頭去不看錢雲來的臉:「我可以幫你出宮,可是後宮的事我無法插手,你要如何才能不讓皇帝起疑心?」

  錢雲來輕笑一聲,往紅木椅上一躺,十足的放鬆自在:「或是一把火將景仁宮燒了,尋個宮女當替死鬼,或是吃點假死藥什麼的。總不過也就這些辦法,衛大人覺得哪一個好呢?」

  衛白蘇神色不變:「隨你,什麼時候走?」

  錢雲來是真的忍不住心情愉悅,她沒有找人請衛白蘇來,衛白蘇自己卻找上門了。這枚棋子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加在乎錢雲,錢雲來真是高興。:「什麼時候都可以,不過……我突然改主意了。寧雲、寧中還在貴妃那裡呢,我已經好久沒見過他們了,為人父母始終還是放不下啊。」

  衛白蘇眼皮一跳,他壓低了聲音:「你又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呀,」錢雲來嫣然淺笑,「衛大人是皇帝的親信,消息一向比我這個深宮中的小女人靈通,想必已經知道了嫡皇子就藩的消息。」

  衛白蘇皺起濃眉:「那你更應該趕快離開,貴妃下一個就會對付你。」

  「困獸猶鬥,釜底抽薪,離開皇宮不過是保命之計,貴妃幾次三番送我大禮,我怎能不報呢?」

  衛白蘇閉上眼:「你非要斗下去嗎?」

  錢雲來看著衛白蘇,有一瞬間動搖了。是啊,她又不是錢雲,何必賭上一切去拼命。錢雲有家族有哥哥有孩子,可她卻了無牽掛,只要一走了之,從此天高海闊任鳥飛。即使事情敗露,錢家被抄家滅族,又和她有什麼相干?

  可是……

  錢雲來撫摸著桌案上的宣紙,出乎她自己預料的猶豫了。她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渴求離開。

  「我若走……天下之大何處容身?」

  衛白蘇聽懂了錢雲來聲音中的猶豫和遲疑。

  「你害怕了?」

  「我有什麼怕的?」

  「凡事都有萬一,你若不怕,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容身?」

  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容身?

  衛白蘇走後,錢雲來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自己一把火燒了大半個皇宮,然後在衛白蘇的幫助下逃了出去。

  宮外很大,很廣闊,可錢雲來伏在馬上卻不知道東南西北何處是歸途。

  她不敢回錢家,只懷踹著從宮裡帶出來的銀票和碎銀子,心中惴惴不安。

  「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

  錢雲來回過頭去,是衛白蘇在說話。

  「你不能走!」錢雲來大喊。

  「我已經幫你出了皇宮,我們就此分道揚鑣!」

  錢雲來還想說什麼,衛白蘇已經拍馬跑遠了。

  天地茫茫,無處可去。

  場景一轉,錢雲來發現自己嫁人了,嫁的是江南一個土財主,她是那個看不清眉眼的第十八房小妾。土財主女人很多,兒女也不少,錢雲來一開始很得他喜歡,可後來也漸漸被膩煩了。大宅院中鬥爭也多,因為規矩少,斗得更厲害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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