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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能驅走黑暗讓人感到安全,可陳寧雲看著沁芳閣滿屋的燈火卻只感到心驚膽戰汗毛倒豎。

  屋中擺著一口大水缸,往日非高床軟枕不肯安歇的程纖就被放在裡面。

  人彘非一日可成,程纖只是被砍掉了手腳,耳目倒還完好。**的疼痛還在其次,眼睜睜看著四肢殘疾更加使人難以接受。

  屋內破舊的木桌和裝著程纖的水缸相對擺放著,桌上除了密密麻麻的紅燭還有一顆頭顱——是安坤。

  「嗬嗬嗬……」

  程纖不停地發出似笑似哭的聲音,她的眼皮被縫住了,能睜不能閉,只能瞪大雙眼滿臉血淚的看著桌上的人頭。

  陳寧雲定定的站著,看了這一幕良久。

  「嗬……你……是你……」

  程纖發現了他。

  「母妃……」陳寧雲輕聲叫她。

  「你……你還叫我母妃?」程纖說話上氣不接下氣,喘得厲害,聲音也極小,可陳寧雲卻聽得清清楚楚。

  「你來幹什麼?」

  陳寧雲沒有說話,可程纖的目光卻落到了他手中的匕首上。

  「哈……哈哈你……要殺本宮……好,來得好……殺……殺了我!」

  陳寧雲不由得握緊了拳。

  「母妃,我有事問您。」

  「問我?」程纖的神智已經不太清楚了,全靠太醫院的猛藥吊著一口氣。

  「對,」陳寧雲看了安坤的人頭一眼,「我弟弟……是怎麼染上瘟疫的呢?」

  「哈……」程纖僵硬的轉動著眼珠,未癒合的傷口中又流出血來,「你來就是問這個……原來如此,你早就猜到了是不是……錢家的狗崽子……養不熟,這麼大點……鬼精一般……」

  「母妃,」陳寧雲朝程纖走近了一步,「是安坤出的主意嗎?」

  「你想知道……本宮偏偏不說。」

  陳寧雲沉默了一會:「難道,母妃不想知道……父皇怎麼樣了?」

  程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他如何了……是不是在和寧妃那個賤人鬼混?」

  「是。」

  「你說什麼!」

  「兒臣說——是,」陳寧雲又重複了一次,「我去拜見過父皇了,寧妃隨侍左右,不忍分離片刻。」

  「你撒謊……你撒謊!」程纖用了最大的力氣嘶吼,可發出的聲音卻低得讓人難以聽清。

  「父皇很好,寧妃也極好,兒臣還見到了五皇兄,父皇考究了他的學業,很是誇讚了他一番呢。」

  「胡說……不可能……不可能……」

  「母妃為何不信,」陳寧雲道,「男人本就薄情,母妃以為的以進為退不過是給他人可趁之機。父皇一向很喜歡寧妃娘娘的啊,只是過去礙於母妃的脾氣罷了。您在皇寺的這些日子,說不定父皇就越發體味出沒有您的好處了呢?」

  程纖怒目而視如同地獄惡剎,陳寧雲低下頭躲開了她的視線。

  「母妃……您真不該拿我和寧中當棋子,他們說得對,我是認賊作母了。」

  程纖發出尖利的嘲笑:「我的好孩兒……好孩兒……這就後悔了。母妃告訴你……你同胞弟弟就是死在你的手上……那道符還記得嗎,是你……你非要他帶上的……哈……哈哈……」

  陳寧雲握緊了手中的匕首,他將它慢慢抽出,燭火映照著鋒利的刀刃反射出點點寒芒。

  「對……殺了本宮……快殺了本宮!」

  陳寧雲不知道怎麼殺人,可他在皇寺時見過不守規矩的僧人偷偷宰雞。

  那把小臂長的匕首毫無阻攔的插進了程纖的脖子裡,她的聲音立刻戛然而止。

  陳寧雲蹌踉著倒退兩步,然後呆呆的看著死不瞑目的程纖,他沒有將刀再**便轉身飛快的跑了。

  一頭撲進牆角的洞口時,陳寧雲忍不住哭了起來,他咬住袖口不肯發出聲音,就這麼趴在那兒暢快的流了會淚後才開始緩慢的朝外爬。

  洞小,陳寧雲像條蟲一樣挪動著往外鑽,可等他好不容易鑽出去,抬頭一看——不遠處,周軒正提著燈籠看著他。

  「你!」陳寧雲一驚。

  周軒沒有說話,只是揮揮手,他身後的跟班太監立刻就跑到了沁芳閣前門。

  過沒一會跟班太監回來了,只回了兩個字。

  「死了。」

  周軒便嘆了一口氣,他走過來牽起陳寧雲血肉模糊的雙手看了看,然後開口說:「殿下不該這樣心軟,娘娘的氣沒出完,您就讓貴妃提前去了,她心裡如何好受。雖說是母子,可心裡的嫌隙不就是這麼一次次落下的嗎?」

  陳寧雲猛的收回手,色厲內荏道:「不用你管!」

  周軒輕笑一聲:「對不住了殿下,以後……直到您能做主的那一天奴才都得看著您、管著您了。」

  陳寧雲胸口起伏了兩下,卻仍舊忍不住問:「本殿下要哪天才能自己做主?」

  這試探如此幼稚,可周軒的眼中卻浮起欣賞。

  他似笑非笑模稜兩可的說:「這就要看殿下的了。」

  第90章 苟且偷生*

  陳甫的確和寧妃在一起,他們被軟禁在承乾宮中,出不去也見不到外人。

  偌大的承乾宮就是一座華麗無比的監獄,裡面的人只能扒著窗戶痛苦的嘶吼卻不會有任何人為之動容。

  「毒婦……賤人……她是要餓死朕……賤人……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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