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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快完了,寫得超累的……

  第92章 邊疆處處賽江南*

  陳寧方已經十歲了,身量高了些,模樣倒沒怎麼變。

  錢雲來坐在床邊出神的打量他,在他醒著時她是從未這樣仔細看過他的,這孩子是她心裡的一根刺,她不恨他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像愛寧中那樣愛他。

  「他還聽話嗎?」

  錢雲來問周軒。

  「陛下很是用功學什麼都很快,只是這樣大的孩子……偶爾總會有怨言的。」

  「他都抱怨什麼了?」

  「也沒什麼,」周軒道,「無非就是覺得功課太嚴苛了些。」

  「是嗎?」錢雲來不信,可也沒有再多問。

  她對這個兒子的確嚴苛得過分,可要想當皇帝就得這樣累。

  「太后,」周軒猶豫了一會說,「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麼,和陛下總是沒關係的,世人都說天家無情,可但凡是個人就渴望情這字。陛下年紀還小,雖然極聰明可總是想母親的。」

  「你們是不是都以為……哀家怨他?」

  「奴才不敢。」

  「沒什麼敢不敢的,現在不敢說,等哀家百年之後自然有人說,就如同滅劉德九族一事。哀家不怪他,只是……作為一個皇帝,天生就該冷血一些。帝王並非天下之主,這天下反而是帝王的主人,要做皇帝就要拋棄這些無用的東西。」

  「請太后恕罪,」周軒不緊不慢的說,「可這無用的感情太后要給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罷了。」

  「放肆。」錢雲來忍不住稍稍提高了音量。

  周軒低下頭:「奴才先行告退。」

  周軒退下了,也帶走了一眾宮人,偌大的宮殿只留下錢雲來和陳寧雲兩個人。

  宮殿太大了,燭火熄滅了大半,顯得周圍無比空曠黑暗。

  錢雲來注視著床上的陳寧雲,這個孩子越長越像衛白蘇,他的眉眼鼻樑每一處都像,像她的地方倒很少,她忍不住伸手想摸摸他的臉,可伸到一半就放棄了。

  「娘……」

  錢雲來轉身要走的時候卻被猛地拽住了廣袖。

  陳寧雲沒睡著,他一直聽著周軒和錢雲來的對話。

  「你叫我什麼?」錢雲來一時有些恍惚。

  陳寧雲有些退縮,可他仍舊鼓起勇氣再叫了一聲。

  「娘親……」

  這一聲娘親像是一把淬著麻醉藥的刀子,一刀捅進來沒什麼感覺,過了沒一會那種疼痛就開始蔓延疼得讓人窒息。

  陳寧雲真是一個極其聰明的孩子,和他的弟弟一樣。他一直看著錢雲來,所以也第一時間發現了她的神情變化。

  「母妃……」他低下頭,改了口,「你別走……我有些怕。」

  「是嗎,」錢雲來的聲音有一些嘶啞,「那哀家讓守夜太監進來陪著你,這裡太暗了……讓他們多點兩盞燈吧。」

  「母妃,」陳寧雲拉著她的衣袖不肯放開,「除了太監宮女和周軒……您、您就不能陪陪我嗎?」

  錢雲來沉默了,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母妃……我很想您能多陪陪我,」陳寧雲說,「以往是我不懂事,以後我會很聽話,好好當一個皇帝當母妃想要的兒子,母妃……別討厭我。」

  錢雲來的雙眼濕潤了,她不敢看他,也幸好陳寧雲一直沒抬起頭來。

  「陛下乖一點……你是皇帝,不能任性。」

  「真的……一次也不行嗎?」

  錢雲來終於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髮。

  「明天吧……明天等你下學,哀……娘親陪你放風箏。」

  陳寧雲失望的放開了錢雲來的衣袖。

  「那……一言為定。」

  錢雲來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一言為定。」

  她很快離開了,回到了景仁宮卻怎麼也睡不著,便讓小賢子搬了奏章回來一份份的看。

  當皇帝的確是個苦差事,錢雲來天生喜歡享受,可到了真正無人可阻礙她的時候,她卻對一切享樂的事再也提不起興趣。

  哀莫大於心死,錢雲來的所有愛意、溫情、歡樂都在一場又一場的陰謀、折磨與放棄中消磨殆盡。

  她並非恨寧雲,她只是……只是已經無法正常的去愛別人了,哪怕那個人是她的兒子。

  她只是感到很累……很累……程纖、陳甫、劉德,這些傷害過她的人一個個死去,錢雲來的生機也慢慢淡去。

  在這宮廷……在這每個角落都讓錢雲感到窒息的地方,她無法快樂也無法對生活有任何希望。她很想高興一些,對著寧雲笑一笑,可是她做不到。她的心如同一塊乾涸的田地,無論怎麼壓榨也沒有半點熱情可言了。

  好在國家初定萬事煩擾,還有這些多得讓人頭痛的事需要人處理。

  錢雲來又拿起一份奏章,上面奏報的是西北大旱的事情。她皺起眉頭……這些年的天災太過頻繁了些,也怪不得流賊層出不窮。凡遇天災必有流民,國家的糧食又不夠吃,人是一片片的死,到了這樣的地步也只能去當賊了。

  旱災不罕見,古往今來也有無數經驗可取,只是其中細節如何安排還要詳細考慮。

  錢雲來正斟酌著對策,蕭賢突然走了進來,為她奉上了一碗燕窩。

  「太后,先歇息下吧,您可不能累倒了。」

  錢雲來抬頭朝窗外一看,這才發展天已經蒙蒙亮了。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端起燕窩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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