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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爹,起風了,太后再待下去恐怕得染上風寒啊,」貴圓擔憂的對蕭賢說,「要不然……給太后送件披風?」

  蕭賢抬手攔住了他:「做人得有眼力勁兒,這時候往上湊什麼,有你的好果子吃。」

  貴圓挨了一頓訓有些不高興:「兒子這不是擔心太后嘛,她老人家要是病倒了,咱們下面的人可不得提心弔膽的。」

  「行了,」蕭賢揮手趕他,「少說廢話,有這功夫先回宮裡將湯藥備下,內殿先拿火烘烘,等太后到了再撤走。太后染上時疫耗空了身子,這些年又不自個珍惜,咱們就得多替主子操心,這天下可全望著太后拿主意定調子了。」

  貴圓忍不住眉開眼笑。

  「要說這,我真佩服咱們主子,她一個女人家硬是將這天下打理得妥妥帖帖。兒子是山西那邊逃兵荒過來的,這幾年聽老家的人說朝廷的兵官能幹多了,再不用逃來逃去,這可全是太后的功勞。也就她老人家還惦記著平民百姓,朝堂那伙子人吶,處理個劉德也要閒言碎語。尋常什麼事到了他們手裡皆推三阻四、扯皮躲懶,一天能辦的事不拖個十天半月不會正眼看,要是涉及到黨派那半年也不見得有眉目。

  還是太后的法子好,行雷霆手段有菩薩心腸,貴圓我也算見過不少貴人了,也就主子替普通人操著心呢。乾爹說得對,我這就回宮去將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噹噹!」

  蕭賢嘆了口氣,將他打發走了。

  今早一起身陳寧雲就很憂慮——天太陰了實在不是一個放風箏的天氣。

  他時不時的走神,引起好幾位講官的不滿。來給皇帝講課的都是大儒,雖然面對皇帝也仍舊不假辭色。

  可陳寧雲在外人面前從不是一個好擺弄的角色,講官說了幾次便隨他去了。

  到天空開始飄起雨來,陳寧雲由坐立不安一下變得低沉不已。

  「天公不作美,就連老天爺也不願意給朕機會嗎?」

  周軒聽見了他的喃喃自語:「近來常有雨水,不過是恰好碰上罷了。陛下若想和太后親近也不急於一時,只要有心總是有機會的。」

  陳寧雲有些討厭周軒,可也不得不承認他每次都是正確的。

  「可到底有些不同……」陳寧雲依舊低落,「分明已經約好了。」

  從湖心小亭回到景仁宮時錢雲來渾身都冷極了,寒意沉澱在她的四肢關節讓她痛不可言。

  「貴圓,火盆呢?」蕭賢焦急道。

  「已經撤了。」貴圓回答。

  「快重新升起來!」

  「太后這是怎麼了?」貴圓著急的問。

  「受了寒濕,老毛病了,快些去太醫院叫人。」

  錢雲來蹙著眉忍受著這陰冷的痛意,這是那年春獵落水留下的毛病,尤其是斷腿處天氣稍微變化就得疼一陣。

  太醫很快來了,先是讓女官用藥酒在關節處按摩然後便開始點上藥艾拔寒,弄了好半天那種痛苦才漸漸淡去。

  貼身的宮女看著錢雲來出了一身的汗,趕緊伺候著她洗漱了一回,然後說:「太后就先歇一會吧,從昨天到現在都沒睡呢。」

  錢雲來點點頭。

  宮女便招呼人要把安神香點上。

  「罷了,」錢雲來制止了她,「這雨已經停了,下午晚點就該放晴,哀家答應了陛下要陪他,就先小憩一下,待陛下來時便該起了。」

  宮女猶豫的看向蕭賢,看他點個頭才應下了。

  大約的確是太累了,錢雲來沾著枕頭就睡死了過去,還稀里糊塗做了好些夢。夢裡光怪陸離的,究竟夢見了什麼記不清楚,只是心中一直被這夢壓得沉甸甸的。

  「太后……太后……」

  錢雲來恍惚著睜開了眼睛,叫醒她的卻不是宮女而且蕭賢。

  「怎麼了?」

  蕭賢的神情很是奇怪:「宮外傳來了消息。」

  「消息?」

  「是衛府叫人來報的,」蕭賢說,「他們說……衛大人不行了。」

  錢雲來愣了一下:「什麼叫不行了?」

  蕭賢看著她,不忍心再說下去。

  錢雲來看著他的神色,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她的胸膛急速起伏兩下,聲音一下變得嘶啞。

  「衛青林……不行了?」

  蕭賢弓著身子低著頭:「衛家來報信的人是這樣說的。」

  「不行了……」錢雲來只覺得荒誕,可又笑不出來,「小賢子,什麼……叫不行了?」

  蕭賢看了她一眼,眉頭緊鎖:「主子……衛大人一向身子骨弱。」

  「胡說八道!」錢雲來將身下的枕頭一下扔了出去,她赤腳踩在地上,在屋內焦躁的走來走去,「衛青林不過和哀家哥哥一樣大,怎麼可能……一定是陰謀,他又想幹什麼?」

  錢雲來稍稍冷靜了一些,她回頭看著小賢子:「衛府的人還說什麼了?」

  「還說……衛大人想最後再見您一面。」

  「哈……」錢雲來一下笑出了聲,她整個人都放鬆了,「原來如此,他想把哀家騙出宮去呀。」

  錢雲來止不住的發笑:「這個人……這個人真是狼子野心,他想幹什麼,終於忍不下去了?想挾天子令諸侯,想當攝政王,哈哈哈……他想得太簡單了,以為哀家會上他的當嗎,哀家又不傻。」

  蕭賢悲哀的看著錢雲來。

  「主子,」蕭賢嘆了口氣,「衛大人這一年……的確是眼見著不好了,聽說他當年掉下過寒池,差點沒救回來,從此就落下了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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