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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書里也沒說,牢犯有沒有換洗的衣服。

  即便有,肯定也難得,扔了讓蕭夜衡裸,奔,可就罪大了。

  蕭夜衡才在發愁,牢犯半個月才可以換一身囚服,之前身上的囚衫是三天前換的。

  他要是沒褲子穿,得用里衫蓋著下半身十二天,才能換衣。

  她把他的褲子洗了拿回來,實在太好了。

  淡淡的感動在他心裡潺潺流淌,如涓涓水流過隙,溢出一點一點溫馨的暖意。

  蕭夜衡拿著濕褲想穿,卻連抬腳的力氣也沒有。

  顏水心出聲說,「等褲子幹了再穿吧?穿濕的,容易生病。」

  「我指不准什麼時候就死了。」蕭夜衡覺得活不過十二天了,冷聲道,「我可不想死了還衣不蔽體。」

  她皺起眉頭,肯定地道,「你不會死的。」

  他嗤笑,「何以見得?」

  您老命大啊,心狠手辣剁了自己發膿腐爛的半截左腿都沒死。心裡這麼想,顏水心面上卻說,「妾身只是不想你死。」

  「是麼。」他沉著一張臉,顯然不相信。

  但一想到她那麼照顧他,或許……她真的希望他活著?

  不知為何,揣測到她的心意,他原本已經萬念俱灰,墮入地獄的心,似乎慢慢從黑暗中爬了起來。

  「褲子得穿回去。」蕭夜衡肯定的語氣,沒有過多解釋。

  顏水心突然想起,原書寫過,牢里有個獄卒叫陳仲,此人好男風,玷污了牢里好些個男囚。

  蕭夜衡雖然毀容殘廢了,皮膚卻挺白的,不穿褲子,萬一那個好男風的獄卒正好過來,確實危險。

  比起被獄卒看上,穿半濕的褲子不舒服,也算不得什麼了。

  水心立即抖開他的長褲,抬手掀了他蓋在下身的里衫。

  入目是他白皙修長的右腿,及腐腫的半截左腿。

  或許是他左腿的傷太嚴重,她沒有心思去關心不可言說的部位。

  先把長褲裡頭包著的四角短褲展開。

  她麻利地抬起他的一條右腿,將四角短褲套過腳踝,往上拉,到他腐腫的左腿時,她的動作變得分外小心。

  蕭夜衡感受著她的小手抬他的腿時,那肌膚接觸的感覺,令他的心生出了一絲癢意,好想抓握她的小手。

  他擱在身側的手,悄悄地握了起來。

  顏水心再小心,還是碰到了他左腿的傷處。

  他咬緊牙關,氣都不喘一下。

  她真是佩服他的耐痛力。要是換成她,可不保證不嚎啕大叫。

  快速幫他穿好了四角短褲與外褲,顏水心見濕褲子貼在他腿上,她怕他生病。

  做為安王爺的一級特護,她可是操碎了一身嫩骨頭。

  抬頭看了眼牆上的小氣窗射進來的陽光,濕的地面照得到光的那一塊已經被太陽曬乾了。

  顏水心想著,如果把床床移到那邊去,她現在累得移不動了不說,獄卒擺的牢房床位,要是移了,估計討不了好。

  牢房裡不比外面,艱難求生啊。

  牆邊有一堆看起來乾淨的稻草,髒的那些,她先前都扔了。

  將乾淨的稻草擺在陽光照得到的位置。

  顏水心也不問蕭夜衡,兀自坐在床板上,背對著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王爺,我背您去曬太陽。」

  蕭夜衡盯著她單薄的後背,「不必……」

  拒絕的話還未說完,她一把將他從躺的姿勢拉起來,將他的兩條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背著他起站身。

  他瘦的皮包骨了,不是很重。

  雖然她很累,只是背著他走了幾米,還是沒問題的。

  蕭夜衡感受到她的小手橫托著他的屁、股,一張半殘的面孔掠過一絲淡淡的澀紅。

  走到牢中間鋪了稻草的地方,顏水心才將他放下來。

  蕭夜衡坐在稻草上,看著她累得跌坐在了他旁邊。

  一顆顆汗珠自她額際滾落,她抬起衣袖抹汗。

  陽光的照耀在她臉上,他覺得,儘管她滿臉的痘,舉手投足卻很優雅、很美。

  她側過首,見他愣愣地盯著自己,問道,「我臉上有東西嗎?」

  他斂了一息,才儘量語氣淡然地開口,「頭髮上有根稻草。」

  她抓了一下頭髮,沒抓下來。

  他好心地抬手將她發上的那根約一指長的稻草片葉拿下來。

  「謝謝。」她朝他微頷首。

  「不必客氣。」冷冷的四字自他唇里逸出。

  道謝太見外,他不喜歡她對他這麼疏離。

  顏水心見他坐穩都吃力,體貼地托著他的後背,讓他躺到稻草上。

  蕭夜衡的左腿膿傷,一直痛極。

  或許是習慣了極致的疼痛,他已經麻木。

  甚至覺得,他的軀體不過是一個軀殼,根本不會有痛感,不會有喜怒哀樂。

  現下,感受著她的小手托著自己的背,那觸感……卻讓他緊張得渾身僵硬,內心不自覺得柔軟。

  顏水心不知道那麼簡單的動作,對蕭夜衡造成的影響力,她累得眼皮子都快睜不開了。

  起身走回牆邊的床上躺下,似想起什麼,她不放心地說,「王爺,牢里的稻草都鋪你身下了,除了你睡的那塊地面曬乾了,別的地方都濕的。我睡床,免得生病。讓你睡地上,是那裡曬得到太陽光,能把你的褲子曬乾。不是我虐待你,故意讓你睡地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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