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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上浮過一絲嘲諷,「你以為還出得去?」

  「能活一天,也是一天吶。」顏水心說,「我好不容易把您弄乾淨了,總不能眼看著你餓死。」

  他沉默不言。

  她低頭看了眼手裡裝著飯菜的碗。

  囚室里一共就二個碗,其中一個還是裝過尿的。

  很不幸,手裡現在裝飯菜的碗就是那個裝過尿的碗。

  「之前灑掃的時候,碗我已經洗得很乾淨了。」她怕他嫌棄,將碗湊到鼻子前,「您聞聞,只有飯菜的味兒,沒有尿臭味。」

  真的很想將手裡裝過尿的碗扔了。

  可是,她清楚,這裡的獄卒不可能為了囚犯去換碗。

  既然洗淨了,還是將就著用。

  沒有什麼比命珍貴。

  蕭夜衡皺著眉頭,顏水心怕他不信,用手抓了點飯菜進自己嘴裡,「咔吧咔吧」幾下咬碎。

  好想吞下去!

  毅力忍著不吞,她噘起嘴朝他的嘴唇湊。

  蕭夜衡面色冷了下來,只得無奈地道,「我自己吃。」

  伸手去抓碗裡的飯,似想到什麼,手故意無力地垂回了身側。

  顏水心見狀,以為他吃飯都沒力氣了,自告奮勇,「還是我餵你吧。」

  她將嘴裡的一口飯菜咽了。

  抓了坨飯遞到他口邊,他倒是配合著含進嘴裡吃了。

  蕭夜衡見她殷勤的模樣,一股酸澀的動容縈繞在心懷。

  或許是太久未進食,他竟然覺得這粗糙的飯食不難下咽。

  用手餵飯,他的唇難免碰到她的手。

  溫熱的氣息噴在她手上,間或他的唇舌還吸了一下她的指腹。

  顏水心仿佛被電到,渾身一顫。

  見他面無表情地進食,只是認真的吃她用手抓的飯菜,並不是真的舔她的手。

  是她多心了吧?

  蕭夜衡見她微閃神的模樣,更想咬她的小手了。

  似乎她柔白的手指,比食物可口多了。

  顏水心擰起了眉毛,「唉,吃飯連筷子都不給,吃飯太不方便了。」

  心裡清楚,是雜役想省事。

  蕭夜衡倒是覺得沒有筷子挺好的。

  她的手……很嫩。

  幾口之後,他搖頭,「不吃了。你自己吃。」

  顏水心剛想罵他作,忽然又想到他斷腿的膿傷都不叫痛,怎麼會嫌這飯菜?

  突然明白過來,「王爺,您是想把飯菜省給我吃!」

  蕭夜衡被拆穿了心思,面色一哂,「自作多情。」

  「我不管,你必須吃掉半碗。」顏水心板著臉說道,「不然的話,我就一口都不吃。」

  蕭夜衡看著她固執的小臉,心下生出了一股感動。

  於是,二人分食了一碗飯。

  雖然兩個人都沒吃飽,總歸是墊了肚子。

  或許是他的傷勢太重,他吃了飯之後,人就昏睡了過去。

  顏水心給他把脈,發現不是食物有毒,是他的傷太重的原故。

  盯著他左腿的傷出神。

  這種環境,命都不保,上哪去給他搞藥啊?

  一聲聲鞭子抽甩在人身上的響聲從別的牢房傳來。

  這回,慘叫的是一個男牢犯。

  獄卒打累了才離開。

  顏水心面色如常的聽著。

  她沒能力做救世主,只能盡力保住自己與……

  瞥了眼地上的蕭夜衡。

  當天晚飯,顏水心把昏睡的蕭夜衡叫醒,與他繼續分享了一碗粗糙的牢飯。

  老鼠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跑到牢房一角拉了幾粒老鼠與幾滴鼠尿。

  第二天早上,她繼續干灑掃牢房夾道的工作,聽值班室里叫王莫的獄卒向別的獄卒吐苦水。說他就是摘了點野果回來孝敬牢頭,不但沒得個好,牢頭還把他罵了一頓。別的獄卒安慰他,得理解牢頭孫成皮膚特別容易過敏,獄醫死了,牢頭是怕山上的野果什麼的,搞得他皮膚過敏就不好了。

  顏水心記在心裡,在牢外的樹下撿了一片樹葉,一根雜草,趁灑掃的功夫,回到與蕭夜衡住的囚牢,將角落的老鼠與乾涸的鼠尿擦包在樹葉里,用雜草捆了,藏在袖袋裡。

  蕭夜衡昏睡間,見到她的舉動,冷沉的眸光中划過一絲疑惑,也沒出聲詢問。

  顏水心離開牢房,到雜物間放灑掃工具,雜役鄭全叫住她,「跟我去後廚,把柴劈了。」

  「是。」她跟著走。

  監獄的廚房在獄卒住舍的一樓其中一間。

  顏水心跟著鄭全走過去,發現廚房後頭有一個小院,院裡一角堆了很多木柴。

  鄭全指了指小山高的柴堆,「劈個一大堆出來。」

  「是。」她拿了小山堆上的木柴,持起地上的斧頭,將柴放在劈樁上,對著木柴從中間劈下去。

  鄭全看她拿斧頭都吃力的模樣,估摸著她也作不了亂,放心了少許。

  顏水心劈完了一堆柴,抱起乾柴走進廚房。

  廚房很大,裡頭擺著一張大圓桌,桌上有幾道色澤不怎麼好看的家常菜。

  鄭全正在炒牢犯吃的大鍋菜。

  不用猜都知道桌上的家常菜是給獄卒吃的。

  顏水心的目光掃過桌前的坐椅,其中一張桌子正對著門,且是右前方,座椅離左右的凳子距離稍寬。

  按古人的講究,那張肯定是主位,是給牢頭孫成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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