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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下巴抵在她薄削的肩膀,得她,是他一生之幸。

  顏水心從袖袋中取出火摺子,當著他的面燒了那封遺書。

  「心兒!」他想阻止,她卻不讓,將燃燒的遺書仍進桌上的空碗,直到燃成灰燼,她啟唇,「我不要你死後的財產。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會存在這個世間,遺書無用,不如燒了。」

  若她是圖財,一刀殺了他,拿遺書去繼承他的遺產不就好?她是真的愛他啊,不為他的權勢,不為他的錢。

  蕭夜衡內心動容得有如排江倒海,唯今只有一個信念:活著照顧她。

  兩人接下來聊了一下她在現代的事,又研究出了怎麼回京的方式。

  飛鴿傳書怕是行不通,這個時期,鴿子怕是一進宮牆,就會被打下來。

  那就找人去皇宮附近放風箏。

  蕭夜衡幼時與皇帝曾一道去東郊皇家獵場守獵,兩人遇刺客,當初約定好出一個斷翅鷹形暗號,表示有難。

  這事兒,兩人絕對忠心的近衛知情。

  第二,找人去皇宮與安王府附近畫斷翅鷹形圖。

  等忠心於安王與皇帝的近衛發現,調兵前來營救。

  蕭夜衡所中的毒不能再拖了,兩人也不願意分開,怕再見不到面。

  於是,交待店小二不要讓人進兩人的客房,二人乘馬車上街。

  每個城鎮,總有些苦力、或是跑腿的聚集在一處等活計。

  打聽到此處,顏水心找了五個邊上店家說的可靠苦力,說是她嫁進富家,一直不孕,在皇宮與安王府附近畫斷翅鷹圖,去皇宮附近放有此圖的風箏,會懷上男子嗣。

  又交待了一番,細操作。

  給了部分定金,餘下的,辦完事再約好地點結帳,並且不許泄露此事。

  酬金豐富,每人十兩銀子,相當於五六個月工錢,即使京城盤查森嚴,找安王而已,與百姓無關,這麼點小事,五個人非常願意接這趟活,立馬就出發。

  冷月山莊明顯不能去,皇家狩獵場離此地只有六里地,現在只希望皇帝與蕭夜衡的心腹聰明一點兒,知道兩人在哪兒等了。

  顏水心與蕭夜衡辦完了這些事,原本想駕馬車回悅來客棧,結果,前邊街上有一隊官兵竟然搜查時要捏臉。

  這麼個搜法,都是晉王的人馬。

  邊上有一民居的大門敞開著,蕭夜衡為躲避追查,將馬車駛進開著大門的院子。

  裡面一個約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婦人抱著個兩三歲的小女娃對兩人說道,「你們是我相公生前的友人嗎?」

  「是的。」蕭夜衡隨即點頭。

  這麼說來,這是個年輕的寡婦了。對方還誤會他的身份了。

  「奴家季方氏,我相公季岩已逝,你們還托訊來探望我們,真是有善心啊。」季方氏感慨。

  蕭夜衡瞧了眼她懷裡的女娃,順著她的話扯,「這便是季岩兄的女兒吧?」

  季方氏誤會了蕭夜衡的身份,對懷中的小女娃說,「豆豆,快叫平叔。」

  「平叔。」小女娃乖巧地喚了聲。

  只見小娃兒皮膚粉嫩,兩個眼睛圓骨碌的,表情天真無邪,分外可愛。

  自從那夜得到心兒之後,蕭夜衡一直非常想與她生一個小寶寶。如今看到別人的孩兒這般玉雪可愛,不由更想做父親。

  如今,他已沒了生育能力,看來,做父親,只是一個奢望的夢想。

  「嗯。」他輕應了一聲。一向心硬,對於他人子嗣,他也談不上喜歡。

  顏水心倒是非常喜歡這個小孩子,「豆豆真乖。」從懷中掏出一錠五兩的白銀給季方氏,「一點心意,還望嫂子莫推辭。」

  一路花了太多錢,也不寬裕,還要留錢自己花,只能給出這麼多了。

  對於普通百姓來說,五兩銀子是差不多三個月的工錢,季方氏連連擺手,「太多了,使不得。」

  「你一個女人要獨自撫養孩子,不容易。」顏水心將銀錠強塞給她。就當是進來避難的酬勞吧。

  季方氏手頭拮据,推不了,就收下了,請兩人進屋,「我去給你們倒茶水。」

  外頭搜查的官兵還在攔街,兩人也便同意。

  顏水心怕季方式口中的『平叔』會來,說道,「嫂子,其實我兄長不是平叔,他名夜寒。與季岩乃舊識,聽聞您家遭了難,才特來探望。我叫夜心。」真實身份不能露面,總在冒充別人。

  「無妨,你們有這番心意,我已萬分感動。」季方氏所言是真的,別的親戚都怕被她一個寡婦連累,倒是相公生前的友人雪中送碳,實屬難得。

  果然,很快,一個叫平叔的男人買了一堆食糧前來。

  顏水心與蕭夜衡跟那人打過招呼,互不認識,也話不多。

  ……

  皇宮御書房,批了半天奏摺的皇帝蕭景去御花園透口氣。

  太監林德帶著幾個侍衛小心地候在側。

  隨意走著,忽然看到宮牆外邊幾個風箏在半天高飛翔。

  林德皺眉,「何人如此放肆,竟然敢在皇宮附近放風箏。」

  旁側的小太監稟報,「是幾個平頭百姓,放了好一會兒了。小的這就去將他們趕走。」

  「等等。」林德心軟,「既然主子們不發話,也隨他們去。」

  「是。」小太監說,「雪妃娘娘很喜歡其中一個風箏上的斷翅鷹圖。還讓宮裡的奴才們照著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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