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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人面前,他要喊曹寄柔作母親,要裝做她的乖兒子,顧回的好哥哥。如此,他依舊是靖王府的嫡長子。可親生母親逝去多年,他未曾見過一面,卻要將一個從未謀面,滿面假惺惺的笑容的女人當作母親?

  憑什麼?

  他毫不猶豫的做出反抗,他厭惡這個女人,也厭惡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弟弟。他把在靖王府門口沒做的事做了,他一把推開曹寄柔,又一把將顧回推倒,使出了畢生的力氣。

  顧回的小腦袋磕在方凳的稜角處,鮮血橫流,似是縫了六七針的樣子。

  顧回倒下後是一陣慌亂,耳邊傳來曹寄柔刺耳的尖叫聲,夾雜著靖王的怒吼。顧覲看著顧回哭紅了卻望著自己的一雙眼,一雙長得與他十分相像的眼睛。他笑了,多年不曾咧起的嘴角,那個時刻卻笑得無比明艷,心情大好。

  他被罰跪祠堂,家法伺候。靖王爺拿著拳頭粗的木棍,一下一下砸在他身上。木棍伺候完,似是不夠盡興不夠狠,又命人取來鞭子,狠狠地抽。

  顧覲一邊笑,一邊哭。哭是因為尚且年幼,難以承受的疼痛引起的生理反應。笑是因為他真的高興,顧回受傷、曹寄柔歇斯底里、靖王暴怒,他便很開心。

  哪怕為此躺了好幾天無法下床走動。

  「你是不是說了什麼惹你爹生氣了?靖王爺怎得下手如此狠?!」唐虞想拍拍他的肩,手伸到附近卻無從下手,她擔心碰到顧覲的傷口。

  「沒事。」顧覲虛弱的扯笑。

  在看過這些觸目驚心的傷痕之後,唐虞早就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了,悲從中來,眼眶含著淚花,心疼到極致。一個從小無人疼愛的孩子,本就生活艱難,竟還要遭此磨難。

  唐虞覺得過分,顧覲只不過是不滿親爹娶了別的女人進門,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顧覲看到唐虞眼中的淚花將掉不掉,頓時皺起眉頭,「你別哭!」

  「我沒哭。」唐虞抬手擦掉眼淚,有些哽咽,「顧覲,以後有什麼煩心事,就到姐姐這裡來,姐姐可以給你開解,陪你玩。唐王府的人都歡迎你。」

  小顧覲聽到『姐姐』二字,小臉都黑了幾度。他不喜歡唐虞自居為他的姐姐,他不需要姐姐。

  他需要她喜歡他。眷顧他,是因為他這個人,而不是因為他可憐,不是因為當作他是弟弟。

  從唐虞那次落水醒來,他站在床邊盯著她,她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時,他便暗自發了誓,今後不論使何種手段,都要讓這個女人成為他的妻子。

  只要她是他的,殺人、還是放火,他都可以做。

  哪怕要等上無數個年月,他也心甘情願。

  「小姐,大夫來了。」溫芝在這時推門而入,將府里的大夫領了來。

  唐虞起身,倒了一杯熱茶給大夫,「大夫,您請看看這孩子的傷勢如何,要用最好的傷藥。」

  大夫敏銳的捕捉到唐虞說的『這孩子』,心下覺著怪異,但卻未多言。他將診箱放置在桌上,打開蓋子露出裡邊陳列的瓶瓶罐罐,又轉過身來請顧小世子脫衣裳。

  唐虞和溫芝退了出去。

  約莫一刻鐘後,大夫背著診箱出來。

  「真是造孽咯,小小年紀挨這麼重的打。這靖王對這顧小世子可真是無情啊。」大夫撫著下顎白花花的長鬍子,痛心疾首道。

  唐虞走上前,蹙著眉提醒:「大夫,切勿在背後編排王爺。」

  聞言大夫住了嘴,卻又打量起唐虞來。他常駐唐王府,給王妃調理身子時常常能聽到王妃與身邊大丫鬟的言語,大約是頭疼唐虞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玩性卻大,總是與世子爺爭得面紅耳赤誰也不讓誰。

  不過是幾日未見,唐虞卻不見了天真的頑性,言行舉止變得十分得體,得體的有些不太正常。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哪裡懂得編排不編排?

  「小姐,這幾日都需來給顧小世子上藥嗎?」

  「嗯,你每日這時候來此,直到顧覲的傷好全為止。」

  「是,那老夫先告退。」

  唐虞回頭瞥了一眼大夫的背影,揚手道:「溫芝,送送大夫。」

  她轉身進了房中,顧覲剛將外衫穿上,拉扯到手臂有些疼。

  房門打開引入一陣寒風,吹的唐虞和顧覲都激起一陣寒顫。唐虞四處看沒有看到顧覲的披風,正好溫芝回來便問了她。

  「小姐,我剛才不小心將顧小世子的披風弄髒了,我已差人去浣洗了,烤乾了便送來。」

  唐虞將溫芝手裡的自己的墨綠色披風接過,披在了顧覲的身上繫緊。這件披風是新的,因為她繡工進步令芸娘讚嘆不已,所以將自己繡的一件獨一無二的墨綠色披風送給了她。

  今天是第一次穿。

  尋常女子都不喜這種深色,但唐虞喜歡,她比以往成熟了很多,不再喜歡那些小家碧玉喜愛的鮮艷色。

  顧覲比唐虞矮上半頭,披這件披風正好。

  雖然唐虞只穿過一次,但她每日都以花瓣入浴,身上時常染著花的淡香,平日靠近了才能聞見。而此刻卻輕易染在了披風上,被顧覲聞了去。

  他小小的吸了一口氣,淡香撲鼻。

  「你那披風明日來再給你吧,保證洗得乾乾淨淨。你這傷勢如此重,定是在靖王府里沒有上過藥的,明日起你就到姐姐這來,定時上藥,這樣才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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