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然要耐心,溫柔,包容,還有順從。」

  「順從?」

  「一定程度上的順從,隨著她的意思去做,儘量減少她情緒變化的外因。」

  方洲自以為找到了賀雲舒性情突變的依據,又問,「什麼原因導致有這個病呢?」

  「原因就複雜了,需要病人親自來檢查才能判定。」

  「你就大概說說。」

  「一類是環境上的,怎麼都不舒心,憋久了就會憋出病。張愛玲《金鎖記》里的老太太,非常典型的病症。還有一種是身體上的,激素出現問題,導致情緒變化;另外,遺傳等等都有可能。方洲,你問這麼詳細,得病了呀?你來,來我這邊,我給你詳詳細細檢查。」

  方洲掛斷電話。

  他站在家門口想了半日,她既是個病人,又隱瞞了病情,必是不願人知道的。如果擅自揭開,指不定更刺激她。如此,便由著她吧,或者發泄夠了,心情好了,病也就養好了。抱著這樣的心情,他忍耐她暴怒下的刻薄,更沒將她什麼三個月後離婚要分兒子的話當真,甚至配合莊勤做公證書,也是出於醫生所謂的『包容和順從』建議。

  夫妻夫妻,福禍同擔。

  可當趙舍崩潰地看著他,當她哽咽著將事情的原委全抖落出來,他禁不住開始懷疑,哪個暴躁的病人能憋兩個月不算口紅的帳?哪個病人又能謀劃離婚好幾個月?更有哪個病人居然冷靜沉著地將趙舍耍得團團轉?

  他要不是多想了點,讓簡東去盯著趙舍的行動,抓著她中午出行的機會去看一眼,是不是就要無知無覺地被賀雲舒玩弄股掌間?

  方洲頭次信了那句話,夜路走多了總要撞鬼!

  「我只想要趙舍。」

  車到家的時候,賀雲舒再對方洲強調了一次。

  方洲拉著她的手上樓,道,「再說吧。」

  「不要敷衍我。」賀雲舒不讓他拉,「方洲,從結婚到現在,我有對你提過任何要求嗎?」

  電梯裡,她直盯著他問。

  那雙眼睛,黑白分明,清如一泓泉水。她微微仰起頭,下巴尖尖的,顯得有些楚楚可憐。

  方洲忍不住放軟了聲音,「你要別的,我都能給你。」

  她的眼睛馬上燃起兩團火光,他立刻補充,「除了馬上離婚。」

  賀雲舒切了一聲,正好電梯門開,她提前出去。

  以前,她會等著他先出電梯,讓他先洗漱,然後將宵夜端上來。她會溫柔地告訴他今天大概發生了什麼,明後天應該去做什麼。孩子們的培訓課上得很好,老師表揚了小熙的進步。她會要他不要忘了周日的家庭日,小琛想和他一起做橡皮泥。睡覺前,房間通氣,床上用品整理完全,然後柔柔地躺身邊,看著他。

  是的,看著他。

  賀雲舒非常喜歡看他,用那種帶著水光的眼神,一眨也不眨地看。

  剛結婚那會兒,他問,「你看什麼?」

  她就笑,並不回答。

  後來,他被看得習慣了,就無視。

  現在想來,她已經很久沒有那樣看過他——除了變裝遊戲的時候。

  賀雲舒將包丟去臥室,一聲招呼也沒打,找了衣服去洗澡。方洲看著衛生間門,燈下照出她隱約的影子,窈窕動人。他換上家居服,下樓去找保姆要夜宵。吃喝的溫在鍋子裡,他乾脆全端上來,擺在外面的小廳。

  恰她出來,見飯菜好了,過來揭開蓋子一看,「好香。」

  方洲將碗筷給她,她沒推辭,自己就吃了。

  他怔了一下,幫她夾了一塊菜。

  她鼓著眼睛看他,仿佛是驚嚇。

  方洲略有點不自在,埋頭吃起來。

  賀雲舒只吃了半碗米飯,喝了一碗湯便放下筷子。她沒有要收拾東西的意思,輕手輕腳去兒童房看孩子。

  方洲對著飯菜,十分不是滋味。

  以前,他不吃完,她是不會離開的。

  他起身,收拾碗筷下樓,撞見了出來拿水喝的方太太。

  方太太看看他,再看看他手裡的碗筷,表情奇怪地問,「雲舒呢?你不是去接她嗎?」

  他指指樓上,「看孩子們睡覺去了?」

  方太太還是沒緩過勁來,她這個兒子雖然很頂事,但從來很不對家務動手的。

  這是受什麼打擊了?

  「老大,你沒事吧?」方太太伸手去摸他額頭。

  方洲往後一讓,避開後將東西丟水池裡,轉身要上樓。

  方太太不放心,跟著去,「病了?累了?要不要吃點藥?」

  他搖頭,「我只是在想點事情。」

  「什麼事?」

  他轉身,看著方太太焦急的樣子,終究沒將困惑問出口。

  賀雲舒在相親時候的背調,正常嗎?

  方洲上樓,在小陽台抽了一根煙才回房。

  床上一點微微的隆起,賀雲舒的呼吸清淺,仿佛睡著了。

  他盯著那點看了會兒,走向衛生間。熱水四濺,沖得他渾身滾燙,心卻一陣陣的緊縮。

  洗漱完成,摸著夜燈上床,發現她給自己留了一多半的位置。

  揭開被子,清淡的甜香氣撲來,仿佛是她本人。

  他小心地坐上去,半躺著,睜眼看被夜光找出一些花紋的天花板。

  賀雲舒動了,小小地翻個身,面朝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