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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飛白在利用這些來歷不明的妖怪,卻也在防備他們。

  可是防備總歸是過於被動了,當這群實力不俗、沒臉沒皮、詭計多端的大妖們瞬間翻臉,直接追隨梅緋色,欲要將妖皇之位重新洗牌的時候,梅飛白雖然反應迅速,卻還是有些被打擊到了。

  「呵,這群來歷不明之妖,果真沒臉沒皮。」梅飛白眼底戾氣翻湧,這些妖之前賣了他的父皇也好,現在又賣了他也好,都不叫他如此憤怒,他憤怒的原因在於,今日是他的大婚之日,而妖族皇宮已然成了廢墟。

  「陛下,事不宜遲,請問您有何章程?」忠於他的妖臣憂心忡忡。

  梅飛白剛想說話,卻只覺腦海倏地鈍痛,天旋地轉,他墜入了無盡的夢魘之中。

  *

  閉目盤膝而坐的男子,緩緩睜開了眼,手一揮,眼前盆中水便隱隱閃過混亂的場景,赫然是妖族大殿所發生的場景!

  湛兮含笑:「效果還行,就是遠程施法耗靈力。」

  作者有話要說:幫著妖皇打人族,賣了迎風給人皇,完了再賣老妖皇,飛白登基再賣他,緋色預定下一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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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從那無盡的夢魘中掙脫而出的時候, 就如同溺水瀕死的人,破水面而出。

  梅飛白在睜眼的瞬間,便深感渾身經脈盡數逆行, 體內血氣翻湧, 以至於他還來不及應對忠心耿耿的下屬們的關心,便瞬間噴血。

  周遭雜亂不堪, 梅飛白捂住胸口,仔細打量,這才發現, 此地無光,乃是夜明燈的光芒讓人能看清周遭的環境。他不過幾眼,就能確定自己如今在妖族皇宮的……地下。

  那些忠心於他的老臣還在絮叨不止, 話題無非就是梅緋色逼宮, 而身為妖皇的梅飛白卻在關鍵時刻昏厥, 軍心大亂,眾人無力應對,倉皇之下能將昏迷的他藏到皇宮密道之中, 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他們在事無巨細地說著事情的經過, 渲染著當時的緊張氛圍……

  他們在悲哀妖族大亂至今,新任的妖皇竟一副身受重傷的模樣……

  他們在祈求他趕緊振作起來, 帶領著他們重返皇宮, 奪回屬於他們的榮耀……

  然而, 這一片雜亂之中, 唯有梅飛白自始至終,神情複雜又有些頹敗。

  梅飛白的嘴唇動了動。

  眾人戛然而止, 而後,老臣上前, 躬身:「陛下,您說什麼?」

  「小師妹……」

  眾人皆驚,神色惶恐。

  ※※※

  妖族迎親的隊伍終究還是來了,儘管這隊伍只剩下身著紅衣的新郎官一人。

  太阿的守城將士嚴陣以待,絲毫不敢鬆懈。

  梅飛白一襲紅衣,發冠已歪,青絲凌亂,於萬千風雪之中抬眸遙望這巍峨蓬勃的太阿城,腦海中閃過它城牆破敗,紅光映天,殘肢遍野的慘狀。

  他是來迎親的,殺出的重重圍剿,遍體鱗傷,卻不曾誤了吉時。

  只是這迎親隊伍太簡陋了些,唯余他一人。

  暗處,狐裘加身的男子眉目冰冷地看著這一切。

  「樓主,要殺了他麼?」

  木迎風倏而笑了,嘲諷至極:「他以為,太阿城,就不是個鴻門宴了麼?」

  太阿城的守將先是擺出了數不盡數的弓箭,箭矢對準了城樓下的梅飛白,他眼眸半闔,神色安然,仿佛在靜待著什麼。

  一晌不到,青羽鳥傳信而來,守將皺緊了眉頭,卻還是揮手:「奉大公子之命,開城門!」

  待城門大開,梅飛白才緩緩睜開了眼眸,蒼白著臉,唇角微彎。

  暗處的木迎風,垂眸,掩下一片森寒。

  ※※※

  「梅緋色、木迎風,兩個人都攔不住他一個,是我小瞧了你大師兄麼?」湛兮落子,只見棋盤上星羅密布,而闞青桐額角已有薄汗。

  事實上,就算梅飛白無法逃離妖族,湛兮也會讓自己的人想盡辦法把他弄出來,畢竟,

  他是要刷對方的懺悔值的。

  湛兮沒想到的是,面對梅緋色和木迎風兩方人馬的天羅地網,本該令梅飛白插翅難飛,他卻偏偏浴血奮戰,突圍而出,完全不需要湛兮暗中出手。

  闞青桐想了又想,還是放下了手中棋子,搖了搖頭:「我不是兄長的對手,兄長也不願讓讓我。」

  湛兮道:「並非我不願意讓你,只是有些事情,是求不得別人想讓的。」

  「我明白,」闞青桐頷首,「他快到了,那我先走了,勞煩兄長應付。」

  湛兮含笑:「去吧。」

  ※※※

  梅飛白拖著自己重傷瀕臨崩潰的身軀,在太阿城主府內一路走來,隨著他不急不緩的步伐,厚重的雪地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湛兮就在迴廊的盡頭,臨水而鑄的顧影亭中,一人一石桌一壺酒一酒樽,僅此而已。

  梅飛白有些累了,在原地停留了一下,而後繼續向前,他走過這城主府的九曲迴廊,宛如踽踽獨行於看不到光亮的黑暗之中。

  「我來了。」梅飛白站在湛兮面前。

  湛兮頷首,擺了個「請」的手勢。

  梅飛白看了石桌上的東西一眼,又看了看眼前的石凳,再四周瞭望了一番:「我本以為,城主府至少應該掛上紅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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