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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逗得那個冷淡疏離的人笑起來,會讓他成就感爆棚。

  在對方和旁人劃出清晰的分界線,卻毫無保留接納了自己時,他心裡升起一股被需要,被信賴的優越感。

  「他對我和對別人不一樣。」這樣的念頭像是給他打了一針腎上腺素,令他無法控制的陷入亢奮中。

  他想知道林皓仁對自己的看法,卻又帶著點放長線釣大魚的誘餌心態,總忍不住逗弄對方。而一想起顏禎所謂的「前世」,還有在刀劍記憶里看到的場景,他又難免心浮氣躁,總覺得十分不安。

  直覺告訴他,不能再查下去了。他一點都不想聽到所謂的前塵往事,走過奈何橋,再世為人,前塵種種就該一刀兩斷了。

  可他又不想後半輩子患得患失,一直陷在說不清來源的焦慮之中。

  避而不戰,並非他的性格。

  他幽幽地嘆了口氣,閉上眼,來自靈魂深處的無力和倦怠,令他還沒能理清這些雜亂的頭緒,就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

  *

  一周後,邢瑜的身體恢復了不少,至少不用坐輪椅了。

  他夜裡還是時常發燒,到第二日清晨又會好起來,林皓仁放心不下,等邢瑜睡著,每晚便披著外套摸去臥室,伸手探他的額頭。

  其實邢瑜都知道,迷糊間他總能聞到屬於林皓仁的味道——林皓仁不喜歡用薰香,不喜歡噴香水,整個人便有一種乾淨清爽的沐浴液混合著洗衣液的清香。

  若是邢瑜又燒起來了,林皓仁便會幫他擰了毛巾擦擦臉和脖頸,換杯溫水放在床頭櫃前,坐在一旁拿手機電筒打著光繼續翻閱御鬼宗的資料,直等到邢瑜退燒才會安心回去睡覺。

  有好幾回邢瑜都想叫他回去休息,不必擔憂自己,但燒起來時總渾身無力,連眼皮都睜不開,每每聞到林皓仁的氣息,他浮躁的內心便安靜下來,知道有人陪著自己,心底就踏實。

  迷糊里,總覺得這種感覺似曾相識,似乎在靈魂深處,他對這種陪伴十分熟悉,躁動的靈魂也能被安撫似的,隨著林皓仁的氣息沉入平靜的夢裡。

  等到了白日,看著林皓仁裝作無知無覺的模樣,他便又總不好提起這茬,怕徒增對方的窘迫和尷尬。

  私心裡,他竟也期待著每晚默契的「約會」,連平日會點的薰香也收了起來,就怕林皓仁聞不慣。

  在邢瑜靜養期間,林皓仁和邢天鹿倒是一起將能查到的資料都整理了出來。先按資料排列了所有的時間順序,再根據顏禎以及他們親眼所見的場景找尋相應的時間點。

  這是個大工程,如今才堪堪整理了一小半,還不一定準確——畢竟缺失的資料太多,有些模糊的部分只能搜尋相關野史輔助查證。

  這一日,林皓仁在給邢瑜講吳潮生和游今戈小時候的資料。

  「游今戈家裡做鐵匠生意,」林皓仁手指從資料邊緣摩挲而過,道,「家中六口人,他排行最小。他和華掌門、吳潮生相遇時,家中剛被厲鬼所害,父母兄弟盡數橫死,他被恰好路過的華掌門救了回去。當時他八歲。」

  邢瑜靠在床頭,手裡捧著杯茶,唔了一聲:「吳潮生也在?」

  「吳潮生是華掌門的得意門生,據說因為吳家經常給耀峰山送東西,什麼珍貴的藥材、鑄劍用的稀有礦石、還有上好的符紙和硃砂,所以華掌門對吳潮生很好,走哪兒都帶著。」

  邢瑜:「……」不愧是御鬼宗史上最摳門掌門。能占的便宜絕不錯過啊。

  他現在有理由懷疑,吳潮生之所以能入御鬼宗,未必是天資過人,很可能是被當做了搖錢樹。

  「當時吳潮生十二歲。」林皓仁道,「他親自背回了暈過去的游今戈,之後一直養在身邊,幾乎是又當爹又當媽。」

  邢瑜哼笑道:「估計吳潮生也不放心把小孩兒交給那不靠譜的掌門養吧?指不定就養歪了。」

  林皓仁想起那白衣勝雪的背影,心情複雜地合上資料道:「參考御鬼宗和其他宗門的資料,吳潮生……當時還是吳汐,待游今戈非常好,親自教他念書識字,又手把手教他畫符練劍,兩人一直住在一個院裡,游今戈也很依賴他。兩人的分歧是從一場宗門大賽開始的。」

  游今戈滿心都是血海深仇,進了御鬼宗後認真學習,一刻也不曾懈怠,就是為了找到那隻厲鬼報仇。他對世上所有的冤魂厲鬼都懷著滔天恨意,第一次抓鬼便直接殺了對方,使其魂飛魄散,惹惱了向來溫柔如水的吳汐。

  那是他們第一次吵架。彼時吳汐十六歲,游今戈十二歲。

  那次之後,吳汐勒令游今戈默寫御鬼宗門規戒律一百遍,閉門三月不出,直到冬季的宗門大賽開始。

  游今戈因為天資極高,又勤奮刻苦,被允許破例參加大賽。

  這場大賽因為其他宗門都有記載,連地方志也曾提到過,因此還原得十分詳盡。

  而吳汐和他最疼愛的小師弟扯不清剪不斷的恩怨,便是從那時就埋下了隱患。

  林皓仁問:「你猜他們的矛盾是什麼?」

  邢瑜懶洋洋道:「這有什麼難猜的?一個帶著血海深仇,置之死地而後生,一個家境優渥,一帆風順,從未遭遇大風大浪。兩人之間無法互相理解是必然的。」

  林皓仁挑了下眉:「這部分資料還在小叔手上,等他整理好了我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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