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異物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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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已是深夜,外面靜悄悄的,也不知是什麼時辰了。

  楊逸胡亂吃了些東西,再躺下時腦子裡總是會浮現剛才的夢境。楊逸已經努力的拋開夢裡的那些畫面,想要睡個安穩覺。

  但是……越睡越覺得清醒。

  樓下打更的聲音傳來,楊逸仔細停著,響了四聲。

  原來已經到了四更時分了。

  離天亮還早呢。

  楊逸無奈地坐直了身體。

  唉,早知道漫漫長夜,難以入眠,就不拒絕店老闆那個少女親戚了。

  大半夜的,跟她聊聊理想也好啊!

  突然,楊逸想了起來,傍晚時分不是買了一本書嗎?

  正好可以拿出來翻看。

  楊逸趕緊從包裹里取出這本《異物志》來。

  據說是整理本縣一些怪異志談而寫的小說,這樣的東西,雖然不是楊逸最喜歡看的書籍類型,但也很合楊逸的胃口。

  屋子裡放了好幾盞油燈,照的房間無比明亮,楊逸便借著燈光,看起書來。

  書中所記故事,大多無跡可考,也不知道真假,倒是有兩個小故事,楊逸看完有些驚訝。

  第一個故事,是記載的五六年前的一件詭異的事。

  縣城東郊有一大戶人家,姓王。

  這王家高門大戶,頗有錢財,只是生了個兒子,卻是個傻子。到了適婚年紀,智齡依舊如同五六歲小兒,無人肯嫁。

  於是,王家員外便偕同妻子家丁,帶著這傻兒子上城隍廟祈願,希望自己兒子能夠開竅,娶個妻子,好繼承香火。

  卻不想祈求城隍之後,那傻兒子居然在廟裡失蹤了。

  廟宇不大,一行人卻找了半天也不見其蹤影。

  王員外大急,又差人下山報官。縣衙也派人一起尋找,一直找到半夜時分,也沒找到那個傻子。

  王員外一家人下了山,兩夫妻整日憂心兒子生死,卻始終不得其信。

  如此過了半月有餘,就在王員外夫妻二人以為再也見不到兒子時,他卻自己回來了。

  不僅自己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極為美麗的女子。

  而且,更神奇的是,自己兒子居然開了竅,恢復了心智,甚至比之常人,還要聰明幾分。

  王員外夫妻大喜,認為這便是城隍顯靈,遂了他們的心愿。

  如此,不再呆傻的王家公子,便與這來歷神秘的女子成了親。

  那女子生得貌美,不僅對自己相公極好,也是盡力侍奉公婆,頗有賢名。

  只是好景不長,這王公子雖然恢復了心智,不再呆傻,卻又展露了不良心性。時常花天酒地,在外沾花惹草,對家中那位嬌妻更是越發冷淡粗暴。

  而且,每次兩人爭執,王員外夫妻也是偏向自己兒子,只覺是這兒媳善妒,無理取鬧。

  終於,有一天,有人發現王家被一把大火燒了,王員外夫妻死在了大火里。而那個王家公子雖然逃的性命,卻又變成里呆傻模樣。

  而那女子,卻去向不知。

  楊逸之所以覺得這故事令楊逸驚訝,是《異物志》中記載,這女子極愛紅裝!

  從來都是一身紅衣!

  不用想,如果記載確有其事,這女子便是芙蓉小閣中的那紅衣魔頭。

  只是楊逸沒想到,她還有這樣一段過往。

  而第二個故事記載比較久遠,大約三百年前。

  那時的昌邑縣,遠不如現在太平。鄉野間匪患橫行,妖邪作祟,又加上連連天災,導致人口凋零,民不聊生。

  這一年,縣裡有一條大河,大河中滋生了一條妖靈,這妖靈已經化成了人形,而且頗通法術。

  一日,河中妖靈顯靈,他自稱河神,揚言要鄉民們向他獻祭童男童女,供它食用,否則便引水淹沒整個昌邑。

  鄉民雖然憤慨,卻也沒有辦法,只得獻出幾對童男女出來。

  在祭祀河神這天,突然一修仙人踩著法寶飛身前來,與那妖靈相鬥。

  那修行者與那妖靈鬥法的場景,當時很多人都瞧見了,所以這書里也都作了描述。

  那妖靈本領確實強大,與那修行者鬥法一時還占了上風。

  可那修行者後來取出了法寶來,才贏過那河中妖靈。

  那修行者先是用一口銅碗,吸走了整條河的河水。

  那妖靈沒了水勢,便妖力大減,於是想使變化之術逃遁。

  修行者又取銅鏡,照出妖靈真身,令它無所遁形。接著,又使出一口小鍾,將妖物吸進了其中。

  修行者只是手搖小鍾輕晃,那鍾內變化出血來,據說是妖物被煉化了。

  收了河妖,救下了童子,修行者又進了山里。

  不到一日,據說這片山域的妖邪都被這人斬殺了。

  據說,這修行者名叫劉郁之,是遙遠地方一座仙山瓊閣之處的修仙之人。

  沒了妖患,這個叫劉郁之的修行者又設壇演行法事,替鄉民祈福迎祥,驅逐瘟疫。不久,昌邑縣境內便陰霾退散,百姓得以安居。

  這個故事本來沒什麼特殊,可令楊逸驚訝的是後來的事。

  後來,百姓生活穩定之後,這劉郁之便又消失了。

  鄉民都傳,這是上天派下來解救此地的仙人。

  於是,鄉民為這劉郁之建了廟宇,塑了泥身,供奉於鳳眠山上,享受香火。

  這,就是本地城隍廟的由來。

  楊逸這才知道,原來,這城隍老爺,名叫劉郁之。

  又看了一眼這個故事,如果故事中記載沒錯的話,楊逸結合這個故事裡的細節,以及和通過四件法寶聯繫在一起,楊逸心裡生出一個猜測。

  這劉郁之,是三百年某個大宗門派來此地來修補封印的人。

  他鬥法中吸走一條河流之水的法器,應該就是靈威水盂。

  而照出那妖物真身的法器,便是自己懷裡的龍紋寶鑑。

  而煉化那妖物的法寶,自然是蓮花鯨。

  而這其中兩樣,都用來封印了那洞裡的魔物。

  只是,這劉郁之當時修補封印之後,究竟是死了,還是回了宗門復命去了,這個楊逸不得而知。

  但城隍泥身作為鄉民願力所化能夠顯靈,那便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這劉郁之已經死了。借著鄉民的願力,成為了城隍,那便是一個全新的靈魂。

  還有一種可能,這劉郁之還沒死,修煉有成,不斷破鏡,得以延續壽命。這方供奉不過是他功德之身,泥身里雖有他的神識,但本體尚在千里之外。

  如果是第二種可能,楊逸就覺得有些玄妙了。

  這劉郁之不知是在哪座仙山修行的高人,如今又到了什麼境界?自己承他救下性命,可又吞了他的法寶,這算不算與他扯上關係?

  想來這等高人,應該,大概,可能不會跟自己計較的吧?

  看完了這本《異物志》,天已經亮了。

  楊逸便收拾好東西,準備去那無名山谷的深洞去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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