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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嘰?」小人跟著走了幾步,不敢再上前了。

  他回頭看看幼崽,被幼崽的眼神嚇得打了個哆嗦。

  小人不敢說話,悄悄拉著他的小蒲團到山洞口,安靜乖巧地坐在洞口等人。

  郁清抱著小喪屍來到兩棵梧桐樹間,他的搖床邊,把破破爛爛的小喪屍放在草地上。

  缺了兩截腿的小喪屍看起來實在可憐兮兮,殘缺不全的小東西沉默時更讓人心疼。

  「疼嗎?」郁清又問了一樣的話。

  聽起來沒用,但郁清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問什麼。

  小喪屍搖搖頭,「不疼。」

  不疼是不可能的,郁清知道被那麼一撞,即便小喪屍骨頭特殊,多多少少也是會疼的。

  小喪屍抬起頭看郁清,長長的睫毛顫抖著,「我真不疼,這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我只是有點低落,有點傷心。」

  小喪屍沒有保留,也沒有故作沉默讓人擔心,而是把心裡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郁清抿抿唇,看著呆呆的小喪屍問他:「為什麼傷心?」

  小喪屍手指輕輕撫摸著草地上的小野花,「就是覺得,不管我怎麼努力,都得不到別人的喜歡。」

  「我是一個失敗的小喪屍。」

  郁清沉默了一下,剛要開口說什麼,小喪屍又看向他,郁清嘴邊的話咽了下去,他看出這個小喪屍想要跟他說很多很多話。

  可能是以前都沒說過的話。

  這個小喪屍小小一隻,但他愛思考有很多想法,相對的,想的多懂的多,有比其他幼崽更多的傷心。

  「全星際都不喜歡喪屍,他們覺得末日浩劫因喪屍而起,即便末日浩劫是喪屍以滅了半族的方式結束的,即便初代王在皇位上自殺了,即便過了那麼年,全星際也恨喪屍族。」

  小喪屍喬卡問郁清:「為什麼呢,我們不吃人啊。」

  剛才還在說他自己,忽然跳到了喪屍族上,郁清略微思考了一下,可小喪屍沒有要他回答的意思,更像是在跟郁清傾訴。

  郁清便做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小喪屍說:「末日浩劫里有喪屍狗,有喪屍貓,有喪屍虎……」

  「只有我們被這麼久遠地討厭著,這不公平。」

  「即便被全星際討厭的喪屍,他們也有人喜歡,有人疼。」小喪屍情緒更為低落。

  「我學習認真,懂得比同齡人多,我會跳舞,我會做實驗,我努力學習講笑話,為什麼還不喜歡我呢。」

  小喪屍直直地看著郁清,眼裡滿是茫然。

  他很不明白,為什麼相同條件下,他們喜歡別人而不喜歡他。

  為什麼他變得更優秀更懂事了,他們還是喜歡別人不喜歡他。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獲得別人的喜愛?」

  月光清輝下,小喪屍呆呆的臉上沾著灰塵,原本空洞的眼裡滿滿的茫然即將化成水,手指緊緊扭在一起。

  他是一隻失敗的小喪屍。

  他是一個怎麼努力都得不到人喜歡,即將要哭出來的小喪屍。

  他也只是個幼崽而已。

  郁清揉揉他的頭,「你已經獲得別人的喜愛了,你沒感覺到嗎?」

  小喪屍眨眨眼。

  「如果不喜歡你,橪橪不會把他的小滑板給你用。」

  「如果不喜歡你,我做什麼把你留在這裡。」

  郁清擦掉他臉上的灰塵,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小喪屍。

  幾乎一樣的兩個人,也會出現很多人喜歡其中一個,而不喜歡另一個的情況,說不清是為什麼,可能是天生融在骨血里的氣質。

  別人看來沒什麼,那個不被喜歡的人,他會委屈,會茫然,會傷心,尤其是孩子,尤其是不斷努力也改變不了後。

  這沒辦法改變,如果拘囿於此,一生都會被困在其中,不得瀟灑。

  只能放棄,另尋他處。

  即便一個人獲得的喜歡不如別人多,但這個世界上總有人喜歡他,去看看那些喜歡,把那些小喜歡養大,充盈生命。

  「我們都喜歡你,還會有更多的人喜歡你,只是你暫時不知道罷了,他們在等你慢慢發現,找到它們。」

  郁清想告訴小喪屍,這些人不喜歡你,還會有別的人喜歡,別的人不喜歡,還會有別的生命喜歡,有動物,有植物,總歸會有。

  小喪屍呆呆地望著郁清,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小手上的手指嘰里咕嚕滾到地上。

  幸福來得太突然,洶湧而溫柔。

  小喪屍乾涸的體內,溫暖的血液汩汩流淌,濕潤和溫暖全部聚集到眼裡。

  枯萎的心上,顫顫巍巍冒出一片稚嫩的綠芽,屬於他的嫩芽,他柔軟的生機。

  喬卡想哭。

  直播間的暴躁喪屍被安撫得熨熨貼貼,心軟成一灘,哪裡還有一絲絲怒氣。

  【不僵硬:怎麼會有這麼溫柔的人嗚嗚嗚嗚嗚。】

  【仙人球:我太理解小太子了,我從小就是這樣的,我比她成績好,可老師就是喜歡她不喜歡我,我發表的論文比她多,比她更努力更認真,可是導師留她不留我,工作的時候也是這樣,我的業績更好更拼命,升職的卻是一個樣樣不如我的人,晚上的時候經常躲在被子裡哭,懷疑否定自己……現在真的好羨慕小太子,我也好想有個人對我說這些話啊。】

  【蒲公英:我被治癒了,安詳地死在他的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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