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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黎深吸一口氣,舉起碗,咽下了一口清水。

  他遞給殷九,眼中似乎有淚水滾動,「喝下去以後就不能後悔了。我日後再怎麼難纏,再怎麼不要臉,九將軍可都得陪在我身邊。」

  殷九沒有猶豫,接過碗,故意轉了個方向,故意將嘴唇貼在花黎剛剛喝過的地方,喝完了剩下的水。

  「我以後再怎麼拿劍欺負你,你也只能受著了,」殷九道,「你才是不能後悔的那個。」

  花黎伸手與他一起端起空碗,兩人一起跪下。

  魔界的婚禮不似人界,缺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只剩下了夫妻對拜。

  「禮成。」沒有司儀,花黎只能自己喊出這句話。

  兩人起身看著對方。

  幽藍色燭火搖曳,暈出淡藍色的光暈。

  燈火通明處,花黎伸長脖子,親了下殷九的唇。

  如蜻蜓點水,小心翼翼,卻又無比真誠。

  他們之間什麼都做過了,可還是會因為一個簡單的吻而心動不已。

  萬千燭火之中,星月作鑒,天地為證。

  你是我窺見的雲端風華。

  你是我渴求的帳中馨香。

  越過了所有的差別,不甘,歲月,終於來到你的身邊。

  殷九主動抱住了花黎,胸腔中兩顆興奮的心臟和著頻率一起跳動。

  花黎蹭著殷九的臉,深吸了一口涼氣。

  然後......

  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噴嚏。

  魔界的夜實在是太冷了。

  殷九沒控制住,笑出了聲,「回房吧,聽風台晚上太冷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渡了些靈力給花黎取暖。

  「回去回去,」花黎往殷九懷裡縮,「這太冷了,誰想出來的在大晚上的成親,一點都不切合魔界的實際情況,以後要改!」

  殷九一邊笑一邊哄著他,「行,回去就改!」

  「還有塗什麼幽冥花的花汁,苦死我了!」花黎繼續抱怨。

  殷九跟著陪笑,「這個也改。」

  「一大碗涼水下肚,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規定,也不怕凍死人!」

  殷九伸手一揮,將蠟燭熄滅。

  「別的都可以改,這洞房別改了......」花黎偷偷抬眼看著殷九,「就,今晚能......繼續......嗎?」

  花黎其實有著自己的小算盤。

  昨晚做了一次,今晚成親按照禮數還得做一次。

  四捨五入等於自己賺翻了。

  可......

  「我看要不這樣,洞房不改,我換個相公,」殷九回答,「你看怎麼樣?」

  不怎麼樣!!!!

  兩人回了寢宮,花黎抱怨著魔界成婚的婚服又厚又重,里三層外三層,是要包粽子嗎?殷九笑著幫他解開飄帶,脫掉外衫。沒想到外衫居然是殷九為他縫製的龍鱗衫,殷九感嘆花黎有時候心思還挺細的。

  可花黎還記著洞房那件事。

  不洞房就不洞房,花黎氣鼓鼓地鑽到被窩裡。他可不像殷九一覺睡到大晚上,為了準備這個婚禮,花黎趁著殷九睡著就開始準備,一直忙活到現在。

  結果連點報酬都沒有......

  給個吻也好啊!!!

  殷九靠在床上,看著花黎滿懷怨憤地看著自己,沒忍住親了一下。

  「做多了對身體不好,」殷九安慰他,「明晚再說......」

  花黎小聲道:「今晚是洞房花燭夜......你......」

  他聲音顫巍巍地,像是在彈弄著快斷掉的琵琶弦。聽起來嗚咽苦楚,讓人實在是難以釋懷。

  殷九認了輸,他總是會敗在花黎手下。

  輸了就輸了吧,輸給花黎也不算有多丟臉,反正花黎不要臉。

  誰讓自己總是寵著他。

  原本就不是個正經人,越寵越壞,越壞越寵。

  殷九鑽進了被褥,縮進了花黎懷中。

  ..................

  ..................

  ..................

  兩人在聽風台,日子過得也算順遂。

  不用忙於政務,花黎多了不少可以陪殷九的時間。

  不久後王城離魂天來信,雲弈請求魔尊立刻回離魂天一趟。

  花黎怕魔界出事,趕緊收拾了行李,帶了些聽風台附近的特產,一行人匆忙回了離魂天。

  剛入王城,便看到雲弈穿著一身官袍,站在門口四處張望,他或許也是匆忙趕過來,頭上的發冠都被風吹歪了。見到魔尊花黎一行人,雲弈便連跑帶爬地奔了過來。

  花黎也朝著雲弈趕去,雲弈見到花黎時,差點因為慣性裝在花黎身上,幸虧花黎反應快,及時扶住了他。

  「怎麼了?」花黎趕緊詢問,「魔界出什麼事了嗎?」

  雲弈搖頭。

  這下花黎一路緊繃著的心鬆了下來。

  「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殷九站在一旁問。

  雲弈面色複雜地看了殷九一眼,「這事和九將軍有關......」

  殷九愣了一下,和自己有關......

  「何事?」殷九問。

  「天帝死了。」雲弈回答。

  第90章

  天帝死了。

  花黎下意識地看著身邊站著的殷九。

  殷九的臉上看不出來什麼情緒,沒有悲傷,沒有憤怒, 有的只是一種淡淡的釋懷。

  殷九知道,在得知了自己並蒂蓮的身份後,他就已經將過往的執念給放下了。他曾經以為天帝是自己的父親,他曾渴望過父親的愛和引導,但現在看來,這個想法實在是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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