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最終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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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戮在繼續。

  子彈。匕首。毒。炸彈。貫穿。撕裂。燃燒。浸沒。壓倒。

  從來沒有懷疑過其中的意義。在慎重地衡量它的價值之後,選擇了天平傾向的一方。另一邊則應該讓它空著,所以殺戮。殺戮,殺戮,持續殺戮。

  對,這是正確的。為了拯救大多數所以必須有人犧牲。如果說被守護幸福的一方要多於不幸的一方,那麼世界就更接近於被拯救。

  哪怕腳下踩著無數屍體。如果有生命因此得救,那麼最重要的,就是這些被守護的生命。

  「是啊,切嗣。你是正確的。」

  扭頭看去,身邊站著的是妻子。她帶著溫柔慈愛的笑容靠近切嗣,與他並肩站在屍山上。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陪我。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到達這裡。」

  「愛麗——」令人懷念的親切面龐。但還有些什麼讓他覺得有點不對勁。

  或許是因為她身穿著自己從未見過的黑裙吧,雖然這也是原因之一,但切嗣依然有種忽略了什麼重要問題的感覺。

  對了,saber怎麼樣了?剩下的三組敵人怎麼樣了?言峰綺禮呢?疑問太多了,究竟該問些什麼?

  切嗣無可奈何之下,只得將最初想問的問題說了出來。「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能實現你願望的地方。你所追求的聖杯的內側。」愛麗絲菲爾笑著回答。

  切嗣語塞,扭頭打量四周。如大海般翻滾著波浪的黑色泥土。四處都是由乾枯的屍體組成的屍山,它們在逐漸沉入海中。天空是紅色的,像鮮血一樣紅。在黑色的泥雨中,漆黑的太陽支配著天空。

  風,是詛咒與哀怨。如果用什麼詞語來做比喻的話,這裡——不是地獄又是哪兒呢?

  「你說……這是聖杯?」

  「是啊,但不用害怕。這不過是類似於未成形的夢境一樣的東西。現在它還在等待出生。看那裡。」

  愛麗絲菲爾指向天空。空中那個黑色的漩渦在一開始被切嗣錯認成太陽。那裡是世界的中心,是天上的一個『孔』。裡面深不可測的黑暗,密度仿佛能夠壓碎一切。

  「那就是聖杯。雖然還沒有形態,但容器已經被裝滿。接下來只要禱告就可以了。根據被託付的願望,它能變化出相應的樣子。接著它才能獲得現世的姿態和形狀,才可以出現在『外界』。」

  「好了,快點祈禱吧。快點給它『姿態』。只有你才是配定義它形態的人。切嗣,對聖杯禱告吧。」

  衛宮切嗣一言不發,只是注視著那個可怕的『孔』。

  「你是誰?」切嗣用憤怒壓制住心頭的恐懼,向眼前的妻子發問。

  「如果聖杯的準備已經完成,也就說明愛麗絲菲爾已經死了。那麼,你又是什麼人?」

  「我就是愛麗絲菲爾啊。你這麼想就可以了。」

  切嗣抬起右手中的魔槍——contender的槍口對準了眼前的人。

  「別蒙我,快點回答!」

  面對充滿殺意的槍口,身穿黑裙的女子有些落寞地笑了笑,仿佛是在對逼問實情的切嗣表示憐憫。

  「對,我不否定這只是面具。如果我不借用某個已經擁有人格的『軀殼』就無法和別人交流。我只是為了傳達我的願望,才裝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但是,我所擁有的愛麗絲菲爾的人格卻是貨真價實的。她在消失之前,最後與她進行接觸的人是我。所以我繼承了愛麗絲菲爾最後的願望。她希望我能以她『原本的樣子』出現。」

  聽了這話,切嗣通過直覺作出了理解。這個地方被稱為『聖杯的內側』,那麼眼前這個自稱『誰都不是的某個人』則就應該是——

  「你是聖杯的意識?」

  「嗯,這樣的解釋沒錯。」借著愛麗絲菲爾的身體,它認同地點點頭。

  但這下,切嗣卻疑惑地皺起了眉頭。「不可能。聖杯只是純粹的『力量』而已,它根本不可能擁有什麼意識。」

  「以前或許是這樣,但現在不同了。我擁有意識和願望。我的願望是『希望被生於這個世間』。」

  「怎麼可能?」

  「既然你說有意識,那我問你,聖杯會怎樣實現我的願望?」

  仿佛是遇到了難題一般,愛麗絲菲爾微微歪下頭。

  「這個問題——切嗣,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明白,不是嗎?」

  「你說什麼?」

  「你這個人類的存在本身就已經無限接近聖杯了。所以,即使像現在這樣與我交流也能保持理性。如果換作普通人類,在被那泥碰到的同時就精神崩潰了。」

  愛麗絲菲爾開朗而愉快地吐出話語。她的笑容不知為何使得切嗣的內心騷動起來。

  「拯救世界的方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所以我會繼承你的做法,像你一直以來所做的那樣為你完成願望。」

  「你在——說什麼?」切嗣沒能理解。

  「回答我,聖杯到底要幹什麼?那東西如果降臨現世,究竟會發生些什麼?」

  對於彼此的答非所問,愛麗絲菲爾無奈地嘆了口氣,點頭道:「沒辦法。那麼接下來,只有讓你去問問你自己的內心了。」

  白皙柔軟的手掌,遮住了切嗣的雙眼。

  ………………

  「saber,這次戰鬥就是我們兩個了。」

  「hope嗎,沒想到我的對手會是你。說實話,我並沒有多少把握能夠打敗你,但是,我不能就這樣認輸。」

  「那來吧,saber,就用手中的劍分勝負。風暴之翼!」

  「好,就用劍,分勝負!哈!」

  「砰!」劍與劍的碰撞,奏響出動人的樂章。

  「繼續吧,saber!冥神流——劍舞奏章。」

  好強,不能硬拼。saber心中想著,手上的動作也不慢,沒有和慕寒天硬碰硬,而是用盡全力的格擋。但是……

  「衛宮切嗣以令咒命令saber——」

  低沉的話語從saber的靈魂深處撼動了她的身體。這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清楚而堅決地宣布。

  「使用寶具,破壞聖杯——」

  該怎樣解釋這句話的意義呢,該如何理解呢,saber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什……?」捲起的旋風驅散了四周的火焰。從被解除的風王結界中心,現出了黃金之劍的身影。

  即便saber的大腦拒絕理解,她身為servant的肉體依然忠實地接受了令咒的命令。寶劍開始織起光束,完全不理會執劍者的意志。

  「不……不行!」saber怒吼,那是她拼盡全力發出的慘叫。高高舉起的黃金之劍,忽然在半空中停止不動了。

  作為傳說中的騎士王,同時也是位於最優秀職階的servant,saber擁有的特級抗魔力甚至能抵抗令咒的束縛。她用全身的力氣阻止著自己揮下寶劍的動作。強權與抑制,兩股相對的力量在saber的體內激烈碰撞,她纖細的身體仿佛隨時都會被撕裂。

  這種劇痛與無法想像的痛苦令saber回憶起了迪盧木多·奧迪那臨終的那一幕。那位悲劇的英靈所品嘗到的苦悶與屈辱,此刻她也有了切身的體會。

  與強大的魔術對抗的同時,saber凝視著站在包廂中的衛宮切嗣,大喊道。「為什麼?切嗣——為什麼偏偏是你?」

  不可能。他不可能發出這種命令。衛宮切嗣是那樣渴望得到聖杯,那麼此刻,他為什麼又要拒絕聖杯呢?難道他要讓愛妻用生命實現的儀式完全付諸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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