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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自己小時候的事情,蘇清也雖然覺得有些彆扭,但是難得見到沐其笙會自己說起這些事來,顧錦央也想聽,沒有制止,接著她的話道:「差一點?」

  沐其笙見她二人一唱一和,蘇清也很明顯是偏著顧錦央的,暗罵一句,孽緣。這才繼續道:「差一點,差一點將你擄去當了那童養媳。」

  一聽顧錦央不幹了,站到了蘇清也面前,作勢就要反駁,還未待她說話,蘇清也卻笑了起來,她手撫上了靠著的樹幹,身上還沾染著落下來的花瓣,銀衣似雪,在一片粉色的花海里,猶如誤落塵網之人。

  沐其笙看著顧錦央,眼神有些嫌棄,果真是不爭氣,笑罵道:「急甚,這不是沒當成童養媳嗎?」

  再說,若是當成了,偷著樂的怕又是你了。

  顧錦央卻是被一噎,心裡總覺得不舒服,這人真的是,從小就被覬覦了,她回嘴:「若是當成了呢?」

  「芷兒。」蘇清也喚了她一聲,顧錦央回過頭,看著她,髮絲,肩上都落上了花瓣,清冷中又帶了些柔煦,眉眼之間的笑意溫柔,沉溺,她說:「過來。」

  顧錦央有些迷糊,卻還是聽話走到了她的身側,那劍拔虜張的氣勢也弱了不少。

  薄唇輕啟,清冷的聲音傳來,卻是多了些溫度,「原來如此。」她對著沐其笙說道。

  「芷兒,莫要無禮,笙姨適才在逗你。」

  顧錦央輕哼一聲,緊緊地握著了蘇清也的手臂,又問道:「你以前在京城?」

  眉心微蹙,解釋道:「在的罷,笙姨所說之事卻是不記得了,之後幾年便沒在京了。」雖然她自小過目不忘,但是那時還是太小,沐其笙所說的根本沒有什麼印象。

  顧錦央似懂非懂的點頭,向沐其笙問道:「那笙姨,你不回京嗎?不若和我們一起回去?」

  沐其笙有些心動了,面色猶豫,躊躇不定:「不了罷,一個人就好。」一個人,不也是十八年都過來了嗎?

  「為何?難道笙姨是在躲著何人?不願回京?」顧錦央瞧見了她的猶豫,繼續道。

  「呵。」沐其笙冷笑,更多的卻是在自嘲,「你懂甚?」

  「笙姨,你這是心病。」見她這般神情,蘇清也止住了顧錦央所說的話,斟酌一番,接著緩聲道:「這麼多年了,你是懲罰自個兒還是懲罰她人?」

  心病還需心藥醫,解鈴還須繫鈴人,認識這麼多年,還不知竟有如此至深的淵源,這些年沐其笙差不多一直就泡在那酒罈子裡過活,三步不離酒,自甘墮落,自我放逐。

  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這樣慢慢的掏空。

  懲罰自個兒?還是懲罰她?或許一開始是懲罰自個兒,但是時間這麼久了,她也忘記了,現在日日喝著酒,麻痹著神經,逃避著現實,卻一朝被蘇清也點醒。

  那人怕是恨透了她罷,居然能夠這麼狠心,扔了她一人留在那,十八載啊,這麼多個日日夜夜,她是怎麼過來的?

  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自己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居然把那心尖上的人留在了深淵裡,這麼些年,她該是怎樣的煎熬,難過?而自己呢?哈,可真是灑脫。

  沐其笙一拳打在了樹幹上,碗口粗的樹幹險些折斷,桃樹劇烈的晃動起來,花瓣肆意的飄落下來,細雨一般,遮擋著視線,卻讓她的心一瞬間明了起來了。

  她的手也被粗糙的樹皮蹭破了,留下星星點點的紅印。

  她釋懷的笑了起來:「好,我隨你們一道。」希望那人,不會以為自己詐屍了。

  蘇清也莞爾,看著沐其笙撕下衣擺將自己的手纏上,心也放下了不少。

  顧錦央則開始纏著沐其笙講蘇清也以前的事情,難得遇到一個長輩,還和幼時的蘇清也熟識,自然的翻過之前那一茬,也知道蘇清也是故意刺激著沐其笙,見她想開,問著自己想問的,也試圖轉移掉沐其笙的心思。

  沐其笙自然是知道哪些該講,哪些還不能說,挑了一些給顧錦央說著,避開顧錦央可能問得更深的話題。

  快二十年的事情,現在想起來,還是非常清晰,恍若昨日一般。

  只是可惜,一切又都變了,一轉眼,她都出生,都這般大了,瞧這脾性,怕也是氣了那人很多次罷。

  她緩聲道:「我已經離京十八載,只知道些三歲以前的事情,和清也不是常見面。只記得那年抓周時,蘇,她爹擺了很多物事,在她面前放著。結果沒一個瞧上眼的,最後居然選了一塊寒玉,倒是挺襯那一張故作深沉的小臉。不過一個小孩子卻是對那玉喜歡得很,倒是稀奇。」

  不只是喜歡,甚至還喜歡收藏玉石,年紀輕輕的,日積月累竟是收藏了不少玉石。

  當時那蘇太老爺更是一高興,將那祖傳的玉掛到了蘇清也的脖子上,寸步不離身。

  聽著沐其笙的話,顧錦央都能在腦海里想像出年幼時的蘇清也,是如何板著一張小臉,做出一副漠不關心,淡然的模樣,怕也是瞧什麼都不入眼。

  小小的一個,說話也軟軟糯糯的,偏偏還學著大人那般,故作老成,說話一板一眼。

  當真是可愛極了,若是自己見了,怕是會更加欣喜了,怕不是得天天將她摟在懷裡,恨不得將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說不定還會早早的就將這人擄了去,當那童養媳。

  只是可惜,她沒有見過如此年幼時的蘇清也,也記不得了她們之間所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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