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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福聲音既輕又淡,但林蘭瑤總是莫名覺得,這一句講的沉重而溫柔,像是生命無常的寒風吹徹了這個姑娘的骨子,卻沒吹冷魂魄,她還能高歌一曲似的。

  郝大福笑了兩下,撓撓頭要走,她還得去找詔陽帝要出宮通行證呢,不然光靠一張嘴皮子,怎麼都出不去的。

  她沒走兩步,眼前卻突然多出個高大身形。這後宮之中,進出自在的男人要麼是皇帝要麼是太醫,可一眼看到的這個男人,似乎兩者都不是。

  腰間玉佩垂著長長流蘇,大紅的長馬褂,零零散散刺著黑色的福字,針腳細密又精緻,一看就是出自絕佳的繡娘。

  好看是好看……不熱麼?

  郝大福微微抬頭,對上一雙微涼的眸子,眸光里閃過一絲的驚艷,卻似乎不是因為她的容貌,而是因為一些更深刻的東西。

  他的眼裡,毫無情.欲。

  郝大福見慣了詔陽帝直白而熾烈的眼光,一味地躲閃讓她身心俱疲,突然看到這樣乾淨的神情,她幾乎是一陣顫慄,從頭到腳的舒適讓她柔軟地笑了笑。

  蘭妃卻在這時大喊道,「哥!」

  郝大福:QVQ→O-O

  她說怎麼這麼熟悉!原來是開頭殺她的那位大哥啊!

  那看她的眼神是得波瀾不驚,有點起伏她就小命不保了… …她一想起這位寒刀插進胸口的痛感,熱血燙的快要把冷刀熔化的絕望,不禁咽了口口水。

  林朝歌收了神,對林蘭瑤點點頭,又朝兩位行禮道,「蘭妃娘娘安,福嬪娘娘安。」

  郝大福極為不自然地攥著衣角,小手都握成了拳頭,低著個腦袋悶聲道,「妹妹先行告退。」

  郝大福一走,林蘭瑤就跑到哥哥面前小兔子一樣蹦了兩下,她想拉他的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舔了舔唇笑道,「哥哥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了?」

  林朝歌和她空出一段距離來,「邊界又有動亂,皇上派我去打贏這一場仗,來回快也要一兩個月。」

  「皇上… …」林蘭瑤的眼光黯了黯,「他又支開你了。」

  「總是要去的,這是我職責所在。」林朝歌微愣,還是將手放到她頭上揉了揉,「我很快回來,你不用擔心。」

  「只是皇上那邊… …」他有些猶豫,「你… …」

  林蘭瑤吸了口氣,緩緩道,「父親又讓你給我帶話了麼?」

  林朝歌笑了笑,「你別怪父親,他身為一家之主,必然得從大局考慮。家裡的情況你也知道,皇上越發忌憚我們,我在戰場殺敵表忠心,你也得盡一個妃位該做的事。林氏的繁華不能斷在我們手上。」

  林蘭瑤不說話,對著窗外乾枯的梅花樹枝發呆,良久才像是自言自語一般道,「爹,娘,你,你們,都是一樣的,從大局考慮,大局裡永遠沒有我這樣小女子。」

  「瑤瑤… …」林朝歌有些心酸,他想告訴她不是這樣的,他短短的人生里,除卻國家大事,最在乎的就是他這個妹妹。

  當年父親說要把她送進宮裡,他極力反抗,卻扛不住家裡的日漸衰落。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從外面看還是好大一個家,從裡面看呢?早已千瘡百孔了。

  林蘭瑤是懂得的,她從來只在容許的範圍內撒嬌任性,她已經讓自己的日子足夠簡單了,可那又怎樣呢?

  這時候就不得不佩服福嬪咯,也不知道什么小門小戶出生,竟然能到今天這一步。你以為她是糊裡糊塗運氣好,其實人家是心知肚明看得穿。

  林蘭瑤學著郝大福的模樣,笑著長嘆一聲,「你的小可愛要下線了,你快走吧,別在我這兒耽誤時間。」

  林朝歌:「什麼可愛下什麼?」

  詔陽帝今天好像都在御書房呆著,郝大福其實有點害怕,她實在太不喜歡他像看獵物一樣的眼神了。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事兒必須從根源上解決… …

  不不不,皇帝的共享黃瓜是不能趁深夜切掉的,畢竟這關乎到宮中佳麗的□□生活。

  只好和他坦白了,最多不就再死一次麼。

  郝大福便泡了壺姜鹽茶恭恭敬敬端過去,見了詔陽帝先是行禮,又擺出小女兒家的惺惺作態。

  這炎炎夏日輕紗薄衣,透著能看見小□□和光滑細膩的脖頸,詔陽帝心底也竄起一團火來。等了好久,美人終於要親自來了麼?

  可將她的手牽過來,她扭扭捏捏;要去吻吻她的額頭,她嬌嬌啻啻。

  忍無可忍的詔陽帝:「你今天到底來幹什麼?」

  郝大福便跪下來大拜,沉聲道,「賤妾犯了欺君之罪。」

  詔陽帝眉頭一皺,「又怎麼了?」

  「賤妾替皇上擋心頭一箭時說的話,並不全真。」郝大福低著頭,聲音卻如清冷冷泉水一樣澆的他心涼,「賤妾嫁給皇上足有三年,這三年裡,捫心自問,比起把皇上當做自己的夫君,更多是把皇上當成心頭頂尖兒不能冒犯的貴人。」

  也就是上司,老闆,總裁,BOSS!

  「賤妾未曾愛過皇上,因為不敢愛。因為自古帝王心難猜,賤妾怕這一腳踏進去太深,便會伴著嫉妒,情感所左右,而皇上看重我的原因,不正是我說一不二的能力麼。」

  「賤妾是當皇上為天下九五至尊之人,這才擋了箭,卻要打著愛皇上的名號,讓皇上對我另眼相看,實在過意不去。」郝大福落下淚來,輕盈盈的,把詔陽帝那一點怒火全澆滅了,又聽她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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