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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廳里安靜得詭異,江言之的臉色全是雨水,平日裡總是陰鬱的臉色此時暗沉得快要滴下水來。他的身上沾了好大一塊區域的泥土,兩人帶去的傘此時也不知道落在那裡。

  來到唐黎面前的就是這樣一個異常狼狽的江言之,她卻覺得這樣的他多了幾分人氣來。

  「當時發生了什麼?」莊如亭看著他開口,一雙眼睛裡的光線忽明忽暗。

  在這時,唐黎看著與平日裡也不一樣的莊如亭,腦海中突然游過一個奇怪的想法:他不信江言之。

  這個想法突如其來,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江言之的語氣照樣是以往的冷冰冰語調,他緩慢而又仔細地把他們從飯廳出發,再到了飛鷗失蹤後他尋找的過程說了一遍。

  明明是平鋪直敘的描述,可唐黎硬是從裡面聽出一身的雞皮疙瘩來。

  就在今天,飛鷗跟方子西一樣,以一種毫無動靜的消失方式莫名其妙地失蹤了。

  若說方子西只是一個普通而無戰鬥能力的小女孩,那飛鷗的失蹤也太詭異了。

  「所以你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哪不見的?」

  莊如亭的發問讓江言之沉鬱的面有了裂痕,他先是一愣,隨後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點了點頭。

  這就有些難辦了,從他的陳述來看,兩人從這裡出發,再到他發現不對勁的時候,不知拐了多少彎,經過了多少人家,要想找到失蹤地那個點,雖說不是難於等天,但是也不會很簡單。

  「你想找到她嗎?」

  聽到這話的唐黎驚訝地看著莊如亭,仿佛在質疑在怎麼做出這種明知故問的事情。

  但莊如亭沒有解釋,反而是目光平靜地看著江言之,似是真的會因為江言之的回答而決定是否去找飛鷗。

  「要找到。」江言之確定地回答。

  「好,那我們現在就去。」

  一來二去,兩人幾句對話就把事情確定下來。剩下唐黎抱著刀在那一臉懵,是要去找飛鷗,但是這樣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畢竟什麼都沒準備。

  「既然找人,肯定是要抓緊時間,你不確定她到底在哪裡消失,那我們就把你走過的路從頭到尾再走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的地方。」莊如亭說了一大串,見他沒有異議,猜到他應該記得大致的路線。

  隨後,又看到唐黎收起正欲打開的本子,挪動腳步,就知道她肯定要跟去。他的目光沉了沉,那句讓她呆在這裡等他們回來的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歡活在別人的羽翼下,至少她不是。更何況,他看了屋子裡一眼,這裡並不一定就是最安全的。

  江言之拒絕了先回去換個衣服的提議,三人就這樣急匆匆地出發了。

  路上燒紙錢的人已經回去了,莊如亭去看的時候也只是打聽到她只是在為自己的丈夫燒紙錢,除此之外任憑他怎麼問也只是一聲不吭。

  江言之在前面帶路,莊如亭自動地站在唐黎後面,三個人打著傘從飯廳開始出發。

  他們走後,從屋子後半截的房間裡走出一個人。若是他們還在,定會認出這個巍巍顫顫走出來的人就是謝婷他爸。

  此時他臉色蒼白,早已沒有先前老實憨厚的模樣,眼神中除了懼怕外還有一絲罕見的狠毒。

  村子裡到處都是潮濕的水汽,讓人渾身難受。

  唐黎走在兩人中間,把傘舉高一點,以便打量仁重村的面貌。

  村子裡真的很窮,這是唐黎的第一印象。此前他們住的謝婷家應該是這個村子裡面最富裕的人家,也是唯一具有旅館性質的人家。

  她不知道這是仁重村本來的格局,還是為了他們做任務而後來做出的改變。

  很多人家都有圍牆,材質應該是泥土與各種碎石想混合疊在一起的,雨水落下來後,在牆壁的下沿匯成一道黃色的水流。

  腳下全是泥濘不堪的土路,不知走了多久,江言之突然停了下來。

  「就在這裡,我還跟她說了一句話。」他如是說。

  這裡正處於仁重村的中心,聽他的意思,飛鷗在此時還好端端地在他後面。

  「你為什麼在這裡停下?」莊如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伴隨著雨聲。

  前面的江言之回過頭,語氣平靜地說:「因為我感覺有人在看我,或者說我被盯上了。」

  淅淅瀝瀝的小雨像是下在了人的心裡,隨著這句話的出來讓人渾身一涼。

  唐黎下意識地左右張望,除了破舊矮小的房子,什麼都沒有。

  無邊的雨幕中,只有三人傘下的空間讓人有略微的喘息空間。

  「啊!」滴滴答答的雨聲中突然傳來一陣嘶啞的慘叫。

  三人的身子瞬間緊繃起來,幾人順著慘叫聲看了過去。

  在他們停留的對面房子裡,慘叫聲從一處狹小的窗戶里傳了出來。

  窗戶實在太小了,而他們與對面又隔著雨幕,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但那個慘叫聲實在悽慘,讓人覺得身體都要被撕裂一般。

  「去看看。」唐黎總覺得應該去看一看,她看了一下左右兩位男士,最終在隊友意見一致的情況下摸了過去。

  慶幸的是這裡的房子都不高,而窗戶更是矮。唐黎第一個透過窗戶往裡面望去,只一眼,裡面的情形讓她渾身冰涼。

  在昏暗的屋子裡,只有一張破舊的小床,一個衣著襤褸的女人躺在床上,鮮血正源源不斷地從她身下流出,很快浸入到床下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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