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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小姑娘緩過勁來,嘰嘰喳喳纏著她問了不少問題。

  「那你以後不結婚了嗎?」

  「再說吧。海內存知己,如今沒有,不代表那個人不存在,只是還沒遇見。」

  「飯館真的不起個名字嗎?」

  「不起。人人都有的,我偏不要,是不是顯得更特別了一點?」

  小姑娘咯咯笑,說:「那你再給我講講你去尼羅河坐熱氣球漂流的故事。」

  「好啊。」

  ……

  在電影的最後,畫面上是靜靜流淌的尼羅河,黃昏的天空如同緩慢燃燒著,漂著一隻色彩斑斕的熱氣球。

  像是終於自由的靈魂,如風一般,誰管世間枷鎖重重,恩怨情仇重如山。

  片尾曲是很多年輕人都喜歡過的歌:

  誰說不能讓我此生唯一自傳

  如同詩一般

  無論多遠未來

  讀來依然一字一句一篇都燦爛

  剛才所見的溫宛,也許並不像電影裡一樣去到過那麼多的地方,做過那麼多勇敢的事,但她從過往走出,自在如風,本身就已經是道美麗風景。

  只是在昭夕的故事裡,她美得像個傳奇。

  程又年靜靜地望著昭夕。

  其實講故事的人,本身就是個傳奇。

  第46章 第四十六幕戲

  出門時,太陽剛剛落山,餘溫尚在,穿裙子倒也還能抗住。

  如今夜幕低垂,白日升上去的溫度也消散得一乾二淨,昭夕嫌冷,就把車停在了地科院的宿舍外面。

  倒也不好意思開口說是因為冷。

  畢竟愛美是女人的天性,但是愛美到穿太少、沒法下車,一下車可能就會在寒風中抖腿的地步,講出來也需要勇氣。

  昭夕有偶像包袱,這種事當然不會直說。

  「你自己回去吧。」她很鎮定,「我懶得走。」

  沒想到被人一眼看穿:「是懶得走,還是冷得沒法走?」

  「……」

  昭夕瞪他,「你煩不煩啊程又年,說你是鋼鐵直男都侮辱了鋼鐵。」

  程又年不禁莞爾。

  「那你也要好好努力。」

  昭夕莫名其妙,「努力什麼?」

  「努力練就鋼鐵一般的意志,才能在鋼鐵直男的攻勢下,無堅不摧,百折不撓。」

  昭夕:「……」

  她嘖嘖稱奇地看他半天,才感慨道:「非但個性直如鋼鐵,這臉皮也夠鋼鐵啊。看來是時候給你換個微信備註了。」

  程又年微微一頓,「我的微信備註是?」

  「包工頭。」她得意地笑了。

  程又年一哂,倒的確是她會起的名字。

  他又問:「那你打算給我改成——」

  「鋼鐵俠。」昭夕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外間冷,程又年不指望她會下車散散步,卻也沒有急著離開。

  車停在路口,兩人坐在車裡說著沒營養的話。

  倒也樂在其中。

  某一刻,昭夕忽然開口問他:「三部電影,你更喜歡哪一部?」

  見程又年微微一怔,她別開眼,給了他三個選項:「《木蘭》、《江城暮春》和《如風》,更喜歡哪一個?」

  她問得很鎮定,眼神卻沒有往他這裡瞧上半分。

  於是程又年思忖片刻,才說:「你是想問,比起當演員來,轉行做導演這個選擇,是不是更適合你吧。」

  這下輪到朝夕愣住,驚訝地對上他的目光。

  「你怎麼……」

  兩人對視片刻,她又不自在地挪開眼,嘀咕道:「我早說你會讀心術了!」

  程又年笑笑,答非所問:「剛才講過《如風》的由來了,那麼,又為什麼會拍《江城暮春》?」

  昭夕不假思索地說:「想談談大家避之不及的話題,比如家暴;和某些強加於人的價值觀,比如夢想。」

  對上程又年的目光,她頓了頓,解釋說。

  「初中時,班上曾經有個女孩子,曾經受到家暴困擾。她母親很早就去世了,父親是個酒鬼,隔三差五就喝得爛醉回到家裡,不高興就動手打人。好多次她來上學時都鼻青臉腫,在學校也沉默寡言,從來都自己一個人待著,不太合群。」

  「沒有人管她嗎?」

  「有。鄰居同情她,偶爾聽見她在家哭喊求救,會報警。」

  程又年沒說話。

  昭夕嘲諷地說:「可是警察來了,就只會問,發生什麼事了?那位父親的台詞也是亘古不變——小孩不聽話,教育一下。」

  「警察只能勸他,打孩子是不對的,教育不能採用暴力的方式。就算她哭著說父親是酒鬼,常常打她,警察又能幹什麼呢?」

  昭夕抬眼望著他,輕聲重複:「面對家暴,警察到底能幹什麼呢?」

  昭夕,你太悲觀了——程又年沒能說出口。

  無數的社會新聞都在重複著這樣的故事,茶餘飯後,人們對待家庭暴力司空見慣。

  也許會在公眾平台猛烈抨擊這樣的行為,口口聲聲說施暴者不配為人,可鍵盤之後,隔著電子屏幕,人們說過就忘了,到底無能為力。

  昭夕一口氣問了很多——

  除了警察教育,到底有誰能阻止家庭暴力?

  很多人提議把施暴者拘留起來,打一次人拘留一次,遲早會改。

  那麼設身處地想一想,當施暴的父親丟了飯碗,家中的小姑娘又該誰來撫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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