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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個子王心樹跳起來,高聲提議:「各位,這樣耗著也不是辦法,我們分撥分批值班,其他人休息,保存體力,怎麼樣?」

  這個建議很合理,大家紛紛響應。附近居民到的最早,此時聚攏成一小群,他們的首領也站起來:「先睡一覺,今天下午三點,所有人在這裡集合,開個會,商量商量以後怎麼辦。」

  拎著酸奶的雷珊舉起右手,大聲說:「所有人停在原地,分成小組交叉檢查:這麼多人,萬一有被喪屍咬傷抓傷的就糟了。」

  這是最緊迫的,誰也不願看到同伴冷不丁眼底發紅。當下大家脫下外衣挽起褲腿,熟人之間互查,隨後彼此篩查。

  小男孩劉蒼原只穿個大褲衩,先盯一圈自己人,隨後防賊似的繞大圈檢查別人。周曉露又哭又笑:「他爸爸就這樣。」

  右邊傳來驚叫,一位禿頂男子驚慌失措地捂著胳膊:「不是那些傢伙,是我自己蹭的,是我蹭的!」

  有人掰開他手掌,傷口露著血肉,一看就是新傷。

  和他同車的夥伴後怕得很,躲他遠遠的,只有一位紅衣女子嚎啕大哭,想來是他妻子。

  這種場面在七年之間數不勝數,雷珊心裡不是滋味,郭莉莉畏懼地縮在身旁。

  黎昊晨想了想,「這樣吧,老兄你先出去待兩天,沒事你再回來,也少不了你的地方,行不行?」

  相當厚道的提議,禿頂男子沒話可說,忿忿地朝汽車走,紅衣女子狠狠瞪著同伴們,跟在他身後。兩人同伴面面相覷,忽然追了過去:「郝一博,車是我的,把車留下~」

  另有個女人右腿有傷,看著不像被喪屍抓咬的,卻誰也不敢打包票,只好請她也走人。這女人很聰明,立刻哀求:「我一個人出去死定了,隨便找個房間讓我住兩天,你們監督還不行嗎?我真的沒和喪屍接觸過。」

  說的有道理,也不能太不人道不是?於是兩個人隨她走進小樓,找個房間留下食水,把門窗鎖好,鑰匙帶走。

  亂鬨鬨一番總算消停,眾人商量幾句,決定以汽車為單位,每組留下一個人防守放哨,其他人休息。

  「你們先去吧。」雷珊看看手機,依然站在原地:「我喝了很多咖啡,睡不著,中午你們來換我。」

  黎昊晨也想留下,卻被她用力推走:「搬東西去,一件也不許丟。還有,給我占間房,要陽光好的。」

  提起房間,郭莉莉指著遠方某間別墅,拉著杜瑩朝大眾車奔跑:「交給我好了~」

  七年之前的我,也和她們一樣活潑可愛,對未來充滿憧憬,雷珊淡淡失落。

  頭頂陰雲密布,風中帶著水汽,快下雨了。雷珊看看手機,還有兩個小時。

  大個子王心樹也是第一輪值班的,大大咧咧坐在她身旁,遞來一聽可樂,「雷珊,你那些朋友,能單挑外頭紅眼病麼?」

  「夠嗆。」雷珊有點頭疼,卻也不打算隱瞞:「你呢?你有幾個人?」

  王心樹張開扇子般的手掌:「兩輛車,八個人,加上我只有一半能打幾下。我是想說,路上遇到也不容易,遍地紅眼病,又是人生地不熟的,人少吃虧,組個隊吧?」

  這人還算實誠,處事果斷,膽子也大,遇事身先士卒--雷珊在腦海中飛速判斷,隨即點點頭:「成啊,以後我們互相照應,真有什麼事,互相拉一把。」

  「痛快。」王心樹嘿嘿笑著,把手伸過來:「你是襄城人吧?我在這裡念的書,畢業留下了,業餘跑馬拉松的。」

  豆大雨點噼里啪啦砸在廣場,激起陣陣塵埃,周遭黑沉沉如同黃昏。值班眾人從車裡取出雨具,任憑大雨傾盆,誰也不敢離開崗位。

  話題圍著眼前汽車打轉。

  「車再多,就停不下了。」雷珊伸臂在廣場畫個圈,手掌被雨滴打的涼絲絲。「得留下掉頭的地方。」

  王心樹也贊成,「不行只能停在外頭。我車油不多了,雨停了得想辦法弄點。」

  這可是大事:這年頭,誰也不願意憑血肉之軀和喪屍硬抗。

  怎麼還沒到?雷珊心不在焉地嗯兩聲,隔幾分鐘看看手機,不時伸著脖子朝大門張望。

  王心樹好奇地問:「還有朋友要來?要不要接應?」

  「先不用。」她頭也不回,迷惑地低聲說:「按說就是這時候啊?」

  仿佛為了證明這句話似的,大門之外傳來喇叭聲,不止一輛車子朝這裡行駛。守在門口的兩人冒雨拉開大門:先開進一輛軍用吉普,然後是兩輛運送物資的大車,隨後又是四輛軍車,還跟著幾輛私家車。

  果然來了,熱淚順著面頰流下,雷珊用手背抹抹,迎上幾步。

  車門依次打開,幾位中層領導被軍官護送下車,和先到的人們說了幾句,四處張望地形,很快回到車上,幾輛車朝著廣場中心小樓行駛。

  儘管他們來得快,去的也快,雷珊依然見到第三輛從軍車下來的中年軍官:短頭髮,塌鼻樑,小眼睛,下巴有顆黑痣。

  鄧成岩,河北人,四十來歲,性格耿直,心地善良,盡心盡力教導雷珊和黎昊晨拳腳兵器,乃是兩人師傅。

  七年之前,兩人拼死從小區逃上街頭,也算運氣好,遇到駐襄城部隊護送幾位領導和貴重物資出城,被他們從喪屍堆里解救下來,跟著逃離襄城。當時大雨傾盆,看不清道路,喪屍又多,車隊不敢行進,查了查地圖,就近拐到清寧別墅,第二天雨停才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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