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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噩耗太突然,在場的人有點兔死狐悲,卻也早都習慣了:喪屍橫行的年代,發生意外很正常,活下來才越來越不容易。

  老鄭就很淡定。這人前年投奔鍋爐廠,算是有資歷的老隊員,自從賀苗兩敗俱傷、劉志平死亡,兩任趙首領出事,將近兩百人的鍋爐廠殘部崩潰,他帶領八十多人另起山頭,也算是位首領了。

  「其他人呢?」他關心起老相識來,「鍋爐廠其他人呢?怎麼樣了?」

  周凱搖搖腦袋,沮喪地說:「那就不知道了,當時亂的很,弄不好死裡面了。」

  在場的人都很惋惜,有人對精明低調的羅文睿印象很好,有人和黎昊晨和雷珊並肩戰鬥過,還有人大罵郝一博:沒有這位亡命之徒的話,鍋爐廠還好端端的,七號別墅的人也不會躲躲藏藏,更不會喪命。

  八號別墅丁金陽沉著臉聽了一會兒,想問些什麼,卻默默走開了。

  人群逐漸散去,受傷的周凱像是體力不支,被手下扶著靠牆坐在紙箱上,拿出一根煙。

  一位長發女生悄悄溜過來,蹲在他身畔。「周哥,你~你看見驍哥了麼?賀志驍啊?」

  如果方棠在,一眼就能認出她來:賀志驍以前的女人之一,甜甜。

  周凱自然也認識,遺憾地說:「沒看見,是死是活不清楚。」

  長發女生咬咬嘴唇,眼裡閃著淚光,小聲說:「那~方棠呢?」

  「更不知道了。」周凱愣了愣,打心底畏懼女人之間的矛盾,順口說:「我跟她不熟。」

  長發女生還想問,卻被身後趕來的男人抓住肩膀,用力拖了起來:「找你半天了,也不說一聲?」

  「我~我問問周哥,馬大廚和喬蘭的事。」被他狠狠瞪著,長發女生急中生智,胡亂找個藉口:「他們孩子小,不知道逃出來沒有。」

  畢竟同屬鍋爐廠殘部,雖然分崩離裂,各奔東西,總算認識一場,疑心病很重的老鄭放了點心。「問完了吧?就你事多!走吧,還得換糧食呢!」

  於是長發女生被他扯走了,只來得及對周凱揮揮手。

  要是孟強沒死就好了,她難過極了。孟強是護著她從鍋爐廠逃出來的朋友,可惜兩個月後死在狩獵中。於是長發女生沒了靠山,早早覬覦她的老鄭趁機摸進臥室....

  那晚她拼命哭喊,卻沒人來救。

  第二天太陽升起,她成了老鄭的女人。

  老鄭是個粗人,小氣且多疑,總覺得別人想害他;不僅如此,脾氣也很急躁,有次長發女生和隊友聊得高興,老鄭疑心她給自己帶綠帽子,徑直對她掄起巴掌。

  要是驍哥在,他一定不會任別人欺負我--不不不,如果驍哥被劉志平攔在城下那天,我跟著他走就好了。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長發女生面頰滑落,落到泥土裡。

  此時此刻,數百公里外的方棠不知發生在杏石口的事情,正緊張地深深呼吸,身畔雷珊就鎮定多了。

  「可算到了。」前方一座基地在視野中越來越大,有點像鍋爐廠,卻比後者堅固的多。「原來這個樣子。」

  與其說是基地,秦鼎更像一座小小城池,灰褐牆壁看上去有兩、三層樓那麼高,往兩側延伸過去,看不到盡頭。每隔一段距離,牆頭就立著一位挎槍守衛,不時把望遠鏡湊到眼前。無論基地周圍還是來時道路,喪屍都很稀少,顯然經常有人清場。

  果然戒備森嚴,強大如猛虎部隊也無法正面硬攻,只能尋找破綻,雷珊想。

  開在前頭的越野車按了一聲喇叭,從車窗伸出一面白旗和一面紅十字旗幟,迎風簌簌飄揚,本車司機史蕭然也減慢速度。「兄弟姐妹們,到了啊。」

  副駕黎昊晨回頭看看兩位女生,像是不太放心,卻也來不及說什麼了。

  距離秦鼎還有數十米,大門崗哨就吹響銅哨,大喇叭喊著:「退後退後,速度離開!否則開槍了!」

  第一輛車的趙元峰用力揮舞白旗,「來投奔的!從襄陽過來的!」

  崗哨絲毫不肯通融:「原地停車!人都出來!手放在車蓋上!」

  「棠棠,我們成犯人了。」雷珊苦笑。

  方棠緊張地屏住呼吸。

  幾分鐘之後,三輛車共十一人統統站在車旁,雙手高舉,任由幾位守衛搜查,隨身攜帶的匕首□□都被搜了出來。其餘十多名守衛四散分開,防備喪屍靠近。

  「你們是幹什麼的?」領頭守衛黑乎乎矮墩墩,看著卻很精明,一副眼裡不揉沙子的模樣:「哪裡來的回哪裡,我們早不收人了。」

  答話的是趙元峰,恭敬地遞上一盒中華,指指己方賀志驍和黎昊晨、王心樹一眾傷員,「大老遠從襄陽過來的,知道您這裡嚴,勞駕通融通融,收了我們吧?」

  領頭守衛掃了眾人幾眼,「被紅眼病啃了還敢到處跑?傳染別人怎麼辦?趕緊給我滾蛋!」

  「說實話,規矩我們懂。」趙元峰並不氣餒,點頭哈腰的,看著怪可憐:「基地爆倉了,實在沒地方去,傷了好幾個,想找個落腳的地方。大哥幫個忙,給個機會?」

  「看清楚了,這是秦鼎,不是別的地方。」領頭守衛揚起下巴指指背後基地,又朝三輛車示意:「這裡規矩嚴,進來了就別打算出去,老死在裡頭,車輛武器全部充公,讓幹什麼就得幹什麼,做得到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這人才站在路邊招招手,示意他們前進:「進城停在邊上,人下來,排著隊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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