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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了血仇,斷送了自己性命。

  可惜雷珊也不知道:對於錢天驕來說,在秦鼎度過的時光美好平和,是黑暗中短暫的一縷光;每次提及,除了對蘇慕雲的惋惜,就是對章延廣的刻骨仇恨了。

  於是他把後者描述的分外可怖,什麼「獨眼龍、燒了半邊臉、活鬼」,其他情況提也不願提。

  遠在秦鼎的雷珊現在才明白:秦鼎毀滅時,老錢愛過的女人沒能逃出來,被爆炸和火海湮沒了。

  最關鍵的信息遺漏,章延廣苦笑。

  雷珊絞盡腦汁回憶:老錢說過,武器庫炸毀的時候彈片亂飛,穿過幾層衣裳劃破他的肩膀--這麼算起來,只能是冬天。

  隨後雷珊說,老胡,得問你自己啊?以前那個是你,現在也是你,你想怎麼潛進秦鼎?

  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回去。秦鼎圍牆高達數米,每隔幾米就守著一位哨兵,晝夜不斷,寒暑不停;他們憑藉的不光是肉眼,高倍望遠鏡、紅外測試儀和其他高新儀器,令敵人靠近秦鼎就被發現,隨之而來的是炮彈和□□。

  負責監視秦鼎的何禹城呂瀚明就是這麼被盯上、跟蹤乃至推測出基地大致方向的,後果慘重。

  除非靠裝甲彈硬轟--爽是爽了,只能傷到外圍士兵和靠近城牆的倖存者,內城高層尤其是蘇慕雲的衣角都摸不著。何況,時隔一年,連地道、防空洞都挖出來了吧?

  滿打滿算,章延廣只有將近一百名手下,蘇慕雲的人手是他數十倍。

  若是只有罪魁禍首,炸彈、放火乃至毀滅整座秦鼎的辦法多得是,畢竟猛虎特種部隊完成過不少棘手任務,槍林彈雨如同搖籃曲。可加上數千無辜倖存者的話....章延廣畢竟不是鐵石心腸,更不是殺人如草芥的兇手。

  他早就明白,潛回秦鼎必須依靠天時,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或者鵝毛大雪足以掩蓋己方行蹤。

  只要摸進秦鼎,數十人隨時隨地化整為零,暗中操作的餘地就很大了。

  於是章延廣硬生生等了十五個月。

  夏天數場暴雨和去年一場鵝毛大雪帶給他無限希望,可惜數十人站在安全區域等了又等,始終差點火候,只能扼腕嘆息。

  好在老天爺開眼,終於送來這場雪。

  臨別之際,他是怎麼對雷珊說的?「只要積雪在四個小時之內達到兩尺,並且繼續下,我一定會來。」

  一約既定,萬山無阻。

  身後爆發一陣高高低低的歡呼,等待是最難熬的事情,還不如真刀實槍拼一場,兄弟們早都憋壞了。

  有人摩拳擦掌「走著,MD可算到了」有人歡呼雀躍「一竿子買賣,來個關門打狗」還有人二話不說收拾東西,把有用的都往包里塞。

  如果雷珊在,一定有些不敢認自己的男盆友了:為首男人剛毅面龐滿是殺氣,嘴唇繃緊,眼神銳利,整個人如同出鞘寶刀,令人不敢逼視。

  「17號傳出來的消息,還有誰沒吃透?還有誰不知道自己幹什麼?」章延廣抹去臉上白雪,用另一隻手舉起幾張薄薄的紙:「趕緊說,說出來不丟人,耽誤事就麻煩了。」

  也就那點東西嘛!早背的滾瓜爛熟,七十多人沒一個出聲。

  章延廣滿意地點點頭,接過小白遞來的登山繩:「那就按隊分開,三個人一組,互相照應著點,爬不動了拽一把。如果被對家發現,該撤撤該躲躲,別硬撐,更別停在原地,往兩邊撤,越遠越好。」

  在場隊員經多見廣,臨敵經驗十足,用不著他囉嗦,迅速分成三堆:章延廣帶著何禹城呂瀚明、李大嘴石頭紋絲不動,五十人也站在原地。馮嘉師帶著二十人站到左邊,另有十人單獨站著,個個瘦小敏捷,機靈百變,屬於軍中斥候。

  當下三名隊員一組,互相用繩索系在腰間,拽了拽結實得很。

  最後把幾張圖紙舉在眼前,就著雪光,章延廣瀏覽著上面細細密密的字跡,方方面面都涉及到了:

  首先是詳細地圖--這是最重要的,大秦十人被抓住的時候就把地圖畫了出來,現在一對比就能發現,所有布局都變了,內城尤其翻天覆地。醫院和武器庫交換位置,庫房和指揮部對調,各位高層的居所更是分布得毫無規律。

  蘇慕雲可不是什麼傻瓜,他想。

  有這份地圖,事情便成了一半。

  其次是人事變動。章辟疆直系手下被打壓的打壓,暗算的暗算,已經不剩幾人,統統被攆到外城。雷珊等人觀望許久,才和其中一兩人聯繫上了。

  被他救回的倖存者也聯繫上幾撥,比如駱駝,章延廣還記得那人高大結實的身板,力氣也大,真像只駱駝。

  最後才是牛市長馬書記。這兩人態度曖昧,模稜兩可,半句準話也沒有,章延廣反而放心,總比對方拍著胸脯立軍令狀強多了。

  過猶不及。

  宵禁制度、巡邏慣例、十一人在外城的居所....就連春節安排也在上面:按日程算,今晚剛好是春晚。

  章延廣對這晚會興趣不大,儘管如此,除了出差,每年都老老實實陪著父母坐在電視機前;如今他倒對秦鼎的春晚充滿好奇。

  信紙最後寫著,埋在外城的武器被挖出來了,過程相當順利,雷珊字裡行間滿是得意。

  古人云「見字如面」,望著灑脫工整的字跡和臨別時留給對方的猛虎部隊暗號,章延廣心頭髮熱,仿佛雷珊就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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