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魔藥,吼叫信,三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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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藥課地下教室。

  這裡比城堡主樓更加陰冷,沿牆擺放著各種玻璃罐,裡面浸泡的動物標本令人後背發涼。

  斯內普教授是個一板一眼的男人。

  他的課,從點名冊開始。

  「赫敏·格蘭傑。」

  「到。」

  「德拉科·馬爾福。」

  「教父,我在。」

  「哈利·波特。」

  念到這個名字,斯內普唇角勾勒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尖酸刻薄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即將脫口而出……

  哈利卻主動開口,搶過了話語權:「您好,斯內普教授。我是莉莉·伊萬斯的孩子。」

  「或許你不記得這個名字了,但我會永遠銘記在心。」

  「她是我的母親,為了保護我而犧牲。」

  說話的時候,哈利眨著翡翠般的綠色雙眸,面上表情有些哀傷,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半響,他才開口道:「母親的日記里多次提到過你,說你是她很重要的朋友。」

  攀關係,拉交情。

  甚至,哈利在自我介紹的時候用到了「孩子」而不是「兒子」。

  這些詭詐的說話小技巧,讓哈利身邊的馬爾福給他了一個鄙夷的注視。

  可惜,斯內普一世英名,終究敗給了一個「情」字。

  萬年備胎魔藥課教授看到哈利那雙翡翠般的綠眼睛後,就感覺心都要化了。

  迷迷茫茫的他,沒有精力去分神揭穿哈利的小伎倆。

  斯內普嘴唇微微顫動,艱難地問道:「日記?你還保留著嗎?」

  哈利面上的悲傷之色更濃了。

  他嘆了口氣:「在我9歲生日那天,被表哥達利燒掉了。」

  「我記得很清楚……」

  「那天,姨夫賭馬輸了,找藉口狠狠打了我一頓,餓了我一整天。」

  可憐的斯內普,被忽悠的心都軟了。

  原本空洞深邃、毫無感情的漆黑雙眸,變得宛如一潭暖泉。

  那些尖酸刻薄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無論如何。

  眼前是莉莉的孩子。

  斯內普緩緩合上雙眸,面部肌肉微微扭曲。

  燒掉莉莉日記的小鬼,叫達利嗎?

  他記住了。

  等有空之後後,他會去一趟女貞路,讓那個該死的麻瓜明白……

  觸碰到混血王子的逆鱗,會有怎樣的結果。

  ……

  接連五天,斯內普都以各種藉口給拉文克勞加分。

  這讓哈利成了學院中最受歡迎的新生。

  倒是小夥伴馬爾福對他的鄙夷,日漸增多。

  這天,哈利回到宿舍,一柄掃帚迎面飛來。

  啪!

  哈利將飛天掃帚緊緊握在手裡,偏著頭問道:「什麼情況?」

  「三觀不正的傢伙。」

  馬爾福沒有立刻回應他的問題,反倒出言揶揄道:「如果你之前的說法不起作用,你是不是還打算女裝上課?」

  哈利怪笑起來:「不錯的想法,可惜用不上。」

  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德拉科·馬爾福的教父,當前者明顯開始偏愛哈利的時候,馬爾福還是有些吃味的。

  生死戰友之間,沒有那麼多斤斤計較。

  幾句打趣之後,也就不把它放在心上了。

  兩人閒聊了兩句之後,話題又回到了哈利手中的飛天掃帚上。

  四把定製的【光輪OP】,是盧修斯·馬爾福給兒子和其小夥伴們的禮物。

  赫敏與納威都有份。

  「華夏烏木把手,反惡咒鍍層,高度拋光,粘附咒和自動定位咒確保騎乘者不會被摔死。」

  哈利就像個飛天掃帚的專家,如數家珍:「強悍的震動控制功能和魔力引擎,從靜止到滿速,只需要二點五秒。」

  「這種定製款,你父親捨得一次性做四把?」

  馬爾福撇了撇嘴:「大約在三天後,我的父親會寄來一封吼叫信,說我沒能進入斯萊特林學院,是給純血家族蒙羞。」

  「所以,我做了提前應對。」

  哈利來了興趣:「你怎麼做的?」

  預言課上,王焰教授讓他們看到了未來自己身邊將會發生的「大事」。

  大部分學徒都扮演成蹩腳的預言家,試圖利用先知先覺,在小女孩面前耍帥。

  在哈利看來,那是最無聊的舉動。

  很少有人能好好利用這一點。

  「我把那封吼叫信,扼殺在搖籃里了。」

  馬爾福面上浮現出惡趣味的笑容:「兩天前,我寫了封信,告訴我的父親,使他相信……」

  「我到拉文克勞,是想要找到創始人拉文克勞的冠冕,獲取無盡的知識,擁有至高的力量,以此取代伏地魔的地位,成為下一個統治世界的黑魔王。」

  「在信里,我表明了自己對伏地魔的不屑和鄙夷——這一部分,沒有作假。」

  「難以置信,伏地魔那個總是犯錯的蠢貨,究竟是怎麼稱霸整個魔法界的?」

  「我甚至還寫了一份從一年級到七年級的企劃表,確保讓父親認為,我的每一個步驟都看似可行。」

  哈利嘴裡叼著捲菸,吞雲吐霧:「所以,盧修斯先生被你嚇到了?」

  「他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有這種『雄心壯志』?」

  他一邊把玩著定製光輪OP掃帚,一邊惡劣地笑著:「要是我的兒子像你這樣,我一定會打斷他兩條腿。」

  馬爾福不置可否道:「想要讓人忽視一件事,最好的辦法,是另一件驚世駭俗的事情。」

  他晃了晃手裡的光輪OP飛天掃帚,唇角微微上翹:「結果……你也看到了。」

  德拉科·馬爾福沒有耗費多少心思去關注自己父親的心路歷程,但稍微轉一轉腦子,大約就明白了。

  無非是震驚、擔憂、欣慰、默默關注的漸進變化。

  兩人都沒有將「下一代黑魔王」這件事放在心上。

  因為伏地魔而死的人,有十萬嗎?

  二戰中,因為希特勒而死的人,大約在1500萬人左右。

  兩者之間的差距,不可以道理計算。

  求生四人組沒興趣跟同齡人玩什麼「年級稱霸」的小遊戲。

  更不打算在魔法界爭權奪利。

  魔法的真諦,值得窮極一生去追尋。

  他們的閒暇時間,永遠消磨在圖書館裡。

  隨著知識和閱歷的增長,四人內心深處對伏地魔的畏懼日益減少。

  在哈利和馬爾福看來,所謂的黑魔王,就是個笑話。

  讓全人類處於高壓黑暗冷酷統治下的個體,才有資格自稱為「黑魔王」!

  以兩人的標準,第一代黑魔王蓋勒特.格林德沃,只能算是自持武力的鄉下勇夫。

  第二代黑魔王伏地魔稍微好一點,卻也只能勉強算是黑手黨。

  都是見不得光的勢力。

  真正的黑暗力量,足以遮天蔽日的勢力,必須要有三點:

  完備的組織機構。

  合理的人員上升途徑。

  能夠拿出來講給外人聽而不被厭惡的虛偽章程總綱。

  這些,食死徒都沒有。

  當哈利和馬爾福談興正濃的時候,赫敏忽然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你們沒發現,自己的立場很詭異嗎?」

  「正常人都會自動帶入【勇者】視角才對吧……」

  「為什麼,你們都站在黑魔王的角度去考慮問題?」

  這個問題難住了馬爾福和哈利。

  兩人對視一眼,看出了彼此的茫然。

  或許,在饑荒小世界那三百六十天裡,重塑的不僅僅是他們的三觀和個人特質、技能,還有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

  他們已經習慣了掠奪其他生靈,用以供養自己。

  迷茫很快被清明所取代。

  或許……

  三觀不正的,並不是他們,而是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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