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牽絲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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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冉冉,歲月悠悠。

  過去的,是否就,永遠都回不來了?

  半路上,與李剛道了聲告別,趙陽獨自一人回到家中。

  推開大門。

  房間裡靜悄悄的。

  除了樓下時不時傳來的哀嚎聲,這個原本還算溫馨的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外人口中的「仙居」。

  「仙居?

  鬼屋還差不多!」

  似乎是因為回了家,趙陽收斂了面上陽光般燦爛的笑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向著樓上的房間走去。

  「我回來了。」

  推開門,趙陽說了一聲。

  下一秒,整個人化作一具稻草,倒在了地上。

  房間裡,另一個趙陽沒有回頭,如一具死屍一般的躺在床上,雙目無神的望著屋頂。

  許久,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聽到他長嘆一聲道:「回來了啊....」

  從屋頂收回目光,趙陽整個人像是慢放了幾十倍一樣,非常艱難且緩慢的調轉自己的頭。

  他對著自己的草頭神招了下手,這個動作花了他足足五分鐘。

  稻草人化為一道流光,飛入他髪須之間,做了一個髮簪,把他那一頭散亂的長髮給扎了起來。

  也正是此時。

  樓下,穿出了一陣如同鬼哭一般的嚎叫聲。

  是女聲。

  聽聲音的位置,應該是地下室。

  從床上坐起身來,趙陽眼中的神采逐漸恢復,非常的緩慢,這一過程,又花費了他半個小時。

  直到此時,他才算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趙陽走出房間,向那座新建的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

  是趙陽四個月前親自挖出來的。

  以劍做筆,趙陽在這座地下室中刻畫下上百道辟魔道文,又用自己的鮮血為引,引動了半條松江的水汽用以鎮壓。

  而此時,這座傳出哀嚎的地下室中,沈冰...或者說天魔小姐,正用一條白色的餐巾,擦拭著自己的嘴角。

  見到趙陽從高梯走下,天魔小姐笑著和他打了個招呼:

  「出來了?感覺怎麼樣?」

  「還好...」

  視線越過沈冰,趙陽看到那座鐵王座周邊形如枯骨的諸多屍體,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哀嚎之聲不曾停止。

  鐵王座上,曾經叫嚷著要趙陽殺了他的女王,這會兒正如一頭瘋狂的雌獸一般,發出毫無意義的哀嚎。

  「畢竟現在是一百六十倍速,你能這麼快適應,已經很了不起了。」

  沒有在乎身後傳來的嚎叫,天魔小姐笑眯眯的走到趙陽身邊,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小聲說道:

  「遊戲還有七天就要重新開服了,這一次,打頭的就是純陽仙府開幕。

  嗯哼,因為呂洞玄的原因,輕靈仙界那邊被吸引來的目光可是不在少數呢。

  我們要做好準備。」

  「我知道了。」

  對著沈冰點了點頭,趙陽的目光依舊注視在還在哭嚎的女王身上。

  半年過去了。

  哪怕最近女王一直被囚禁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中,可她身上那股詭異的魅力卻是分毫未減。

  黑暗與囚禁。

  嘶吼與瘋狂。

  這些,不但沒有減去女王的魅力,反而給她加上了一道對男人來說,更加致命的誘惑!

  如同變態一般的快感....

  「她還是這樣?」

  「嗯,如一座黑暗中的燈塔,引來無數飛蟲自投羅網。」

  「這麼長時間過去,數量有沒有減少?」

  「沒有,反而更多了。」

  說道這裡,天魔小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苦惱的沖趙陽開口道:「只是今天一天,就跑來了四個a級,多到我都要吃不下了....」

  趙陽:「......」。

  如果說女王的魅力對男人來講是一種毒,那她本身所代表的力量,對那些潛伏在歸墟與現實之間的怪異來講,就是更加致命的毒藥!

  剛接觸時,趙陽還不曾理解女王代表的是什麼。

  可伴隨著石人入海,伴隨著那一場讓世界戰出縫隙的戰鬥,和隨之而來的海量詛咒.....

  女王的本質已然暴露無遺。

  她存在的本身,就是無心神主的一個夢。

  在這個夢中,她的存在,寄託了無心神主的所有美好,和無心神主原本所屬那個文明的最後火花。

  她說她叫女王。

  沒錯。

  她的的確確是一個女王。

  只要有人得到了她,就等於得到了無心神主的一切。

  就像石人問的那句:「我的心呢?」。

  他的心,葬於過去。

  歸墟降臨時,就已然戰死。

  而現在存在的,無心,就像他的名字一樣,他的存在沒有絲毫的意義。

  人無心不可活。

  但怪異則不同!

  歸墟之中自成方圓,死去之人可以復活,那死去的國度,又如何不可?

  以記憶為載體,以妄想為軀殼。

  在歸墟規則的惡趣味下,就有了女王和無心這樣詭異的存在誕生而出。

  「所以說,你真的不打算殺掉她?」

  似乎是發現了趙陽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天魔小姐稍稍皺眉後,嘴裡吐出一個非常具有誘惑力的話題:

  「殺了她似乎也不錯的樣子,雖然她在南海里那據殼已經被玄元君打散,可那終歸一個歸墟的神主遺留下的力量呢。」

  「你有興趣?」

  自已然瘋掉的女王身上收回目光,趙陽冷冷的掃了一眼天魔小姐:「你若是想,沒人攔你,可以自行動手。」

  說完,趙陽轉身離開了這裡。

  或許很多人永遠都不會知道。

  曾有人為愛怒斬玄龜與南海,招來虛空巨獸,一口吞下,差點咬斷半個界層。

  若不是梧桐仙舟還未曾飛遠,有仙人死命攔下,說不得,這個世界就要缺掉一半。

  那人應該慶幸,來的玄龜只是青年體態,反手就被梧桐仙舟內的鳳凰所鎮壓。

  那人應該絕望,玄龜一族,背負血咒,一言可絕人一族。

  可那人本就亡族滅種....

  地下室中。

  沈冰看著趙陽離去,轉過頭,表情哀怨的看著依舊在王座上哀嚎的女王。

  「你說,他為什麼不信我是沈冰呢?」

  「嗚嗚啊...啊..啞...啊啊啊啊!」

  「你說...算了,你也是命大。」

  天魔小姐本還想說些什麼,可看著女王那瘋癲的模樣,又不忍心在去為難她。

  「總有人說人儘是國,睜開眼,你就是我的世界。

  可是呢。

  當這種一人為一族、一國、一個世界的事情,真的發生在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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