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節 人在做、天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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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齊齊錯愕。

  曹棺的情緒本是異常的激動,聽到姬歸直承此事後反倒很有不解。

  單飛更加意外。

  他意外的不是詩言的東西會出現在此間,很明顯,姬歸知道詩言的存在。單飛意外的是手帕和玉佩居然都是孫鍾送給詩言的!

  詩言是晨雨的師父,孫鍾是孫尚香的爺爺。當初在女修傳承時,詩言和孫鍾都在鄴城……

  二人究竟有什麼交集?

  心頭怦怦大跳,單飛還能拉住曹棺的手臂道:「三爺,你不妨聽姬老丈仔細的說說。」他一定要仔細的聽聽,尋找有關晨雨的關鍵線索。

  曹棺身軀忍不住的顫抖,嗄聲道:「他若肯說詩言的事情,我自然會聽。」他雖衝動,但深知自己絕對奈何不了姬歸。難得姬歸主動提及詩言,他立即強迫自己安靜下來。

  姬歸輕嘆了一口氣,在一棵大樹下坐下來,喃喃道:「到底從哪兒說起?」他神色很是傷感,一時間又沉默下來。

  單飛見曹棺不再發飆,鬆開曹棺卻拉住了孫尚香,低聲道:「怎麼回事?」

  孫尚香將單飛從頭到腳看了遍,稍有放心。姬歸找單飛交談,她雖知單飛的本事,但在比起冥數還要難測的雲夢秘地中,還是難免擔心單飛的安危。

  單飛和姬歸很談得來?

  孫尚香很快的發現這點,倒感慨能人能所不能,單飛到哪裡居然都能吃得開。

  或許因為他對誰都沒有壞心,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亦不會和旁人撕破臉皮,哪怕黃承彥那些壞人亦想拉他入伙。孫尚香知道這是件好笑的事情,無論好人、壞人,最信任的還是對自己沒有威脅、又有用處的人。

  聽到單飛詢問,孫尚香回道:「你離開我們很久沒有回來,郭嘉很擔心。」

  「你不擔心?」單飛忍不住問了句。

  孫尚香垂下螓首,想要搖頭,終於還是點點頭,「我也很擔心。」抬頭看向單飛,孫尚香想看到那喜悅的笑容,卻又怕直視那熾熱的目光。

  岔開了話題,孫尚香道:「不擔心你的只有曹棺,他說你絕對不會有事。因為他知道天女在當年的大戰中都能保持公正中立,她的傳人從來都和天女仿佛。既然如此,你到了這種很公平的地方本是如魚得水,怎麼會有事?」

  單飛微有揚眉,暗想當初天女助蚩尤逃脫,公正難說,但怎麼看也不像是個中立的人,曹棺為何這麼說?

  孫尚香低聲又道:「你不在的時間,我本在小憩,不知怎地就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就聽曹棺一直狂叫——我知道詩言就在這裡,姬歸你騙不了我。然後他就跑了出去,在桃花林中不停的遊蕩,居然在林中找到一處黑白相間的石子。」

  單飛心中微跳,「黑白石子組成的心形圖案?」

  「你如何會知道?」孫尚香訝異道。

  腦海中畫面連閃,單飛想到晨雨曾給他這麼留信,但最早採用這種方式留言的人本是詩言,晨雨深受詩言的影響。

  孫尚香一點印象都沒有?

  見單飛不語,孫尚香接著道:「曹棺看到那心形的圖案後居然安靜了下來,然後他坐在那裡不停的流淚,只是念著詩言的名字。」

  單飛看著孫尚香一無所知的樣子,鼻樑微酸,強笑道:「然後他就在那些石子下挖出了手帕和玉佩?」

  孫尚香感覺單飛真的和神仙一樣,驚奇道:「你又知道?」

  「這應是詩言和曹棺的聯繫方式……也是……」單飛欲言又止,聽到身邊「咯咯」作響,他扭頭望去,就見身旁的曹棺抖動個不休。「咯咯」的響聲原來是曹棺骨節的聲響,他正死死的盯著姬歸。

  看來姬歸若不開口,曹棺真的要咬過去,單飛暗自嘆息時,姬歸終道:「老夫覺得還是從頭說起好些,你等認為如何?」

  曹棺喉結錯動,一時激盪難言。

  郭嘉負手道:「反正我們也不急的,老丈喜歡說,我們肯定會耐心聽的。」

  姬歸看了郭嘉一眼,「聽說曹操身邊有個奇佐叫做郭嘉,莫非就是閣下?」

  郭嘉微有揚眉。

  他自入此間後,無論哪個都沒有正眼看他,姬歸更是連他的名字都沒有詢問。若是荀攸在此,感受到旁人的輕視,定當會表達不滿。郭嘉素不喜張揚,更無視世俗的眼光,反倒覺得自在一些。如今聽到姬歸一口道破他的名姓,郭嘉難免異樣,還是平靜道:「正是郭嘉郭奉孝。」

  姬歸微微一笑,「你們一定奇怪老夫明明未出過雲夢澤,為何會對外人很是瞭然?你們心中只怕覺得雲夢秘地的人不參與世事的傳說都是騙人的。」

  郭嘉微笑道:「此間奇異,我想此中必定有個外人不知的緣由。」

  姬歸倒不隱瞞道:「不錯,的確是有個不為外人知曉的緣由。我等雖未出雲夢澤,但這裡對很多地方發生的事情都會有自動的、詳盡的記載。」

  眾人面面相覷,根本不知姬歸說的什麼意思。

  單飛卻有點毛骨聳然,很快的想到一點,「對以前和將來發生的事情都在記載?」

  那不就是歷史書?

  他單飛本來也有這個功能,不過腦海中的記錄卻在不停的扭曲……

  郭嘉、孫尚香驚奇的看著單飛,聽不懂單飛在說什麼。

  怪不得單飛和姬歸談得來,這兩個人原來是用另外的一種思想在交流,孫尚香忍不住的想。

  姬歸倒讓孫尚香猜測落空,搖頭不解道:「如何會對將來發生的事情有什麼記載?」他目光微閃,看向單飛道:「如果你穿到以前的時光,倒可能寫下將來的事情,不過也會截止到眼下的一刻?」

  單飛暗自佩服姬歸很快能想到這點,心道你只知道我是單家人,卻不知我本是兩千年後的現代人,我的所知對你們來說就是一本預言書。

  不過有了無間後,這本書的內容就不太靠譜了。

  單飛知道猜測有誤,虛心道:「老丈說的自動、詳盡的記載到底是什麼意思?」

  姬歸搖頭道:「老夫其實也不知道如何解釋……」他說話間伸手撫摸著所靠的樹幹,對郭嘉招手道:「你走近一些。」

  旁人恐怕會有點提心弔膽,郭嘉卻是坦然上前幾步,默立片刻後不見姬歸的動靜,郭嘉還能耐住性子,曹棺卻忍不住道:「姬歸,你到底要說什麼?不是說……詩言的事情嗎?」

  「老夫就是在說詩言的事情。」姬歸回道。

  曹棺饒是睿智,卻根本想不出姬歸說的事情、讓郭嘉上前這些舉動如何和詩言有什麼關係?

  姬歸望向那叫天理的漢子道:「你等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那叫天理的漢子點頭示意知曉,帶著眾人離開了這裡。

  見秘地的人走遠,姬歸望著那叫天理的漢子背影道:「他叫楚天理,父親叫做楚威。楚威和老夫一起掌管此間的大小事情。」

  曹棺很是不耐煩,心道你羅哩羅嗦的在說些什麼?

  單飛、郭嘉互望一眼,心中都有點奇怪。

  曹棺是當局者迷,單、郭二人一直保持著清醒,二人都感覺姬歸像是支開這些人,不明白這老頭有什麼話要對他們說,反倒要避開秘地的人?

  姬歸的舉動不合情理。

  這老頭子要做什麼?

  姬歸看出單飛的警惕,微微嘆息道:「這其中自然又有不足為外人道的理由了,不過……你們可以看看了。」

  他伸手向天空一指,郭嘉臉色巨變!

  郭嘉本不是容易吃驚的人,但望見天空的那一幕時還是臉色蒼白。不但郭嘉,孫尚香、曹棺亦是凜然。

  天空中出現了郭嘉的影像!

  除了郭嘉,還有一群身著灰衣的人,不過那些灰衣人皆如陷入瘋狂中,有人揮刀亂砍、有人放聲狂叫……

  唯獨冷靜的只有郭嘉,他正用一種奇怪姿勢坐在地上,雙眸緊閉,額頭上的汗水點滴的落下。

  空中無聲音,但見畫面閃爍。

  曹棺臉色本黑,這刻都有些發紫,「是發丘中郎將。」他掌控摸金校尉多年,對發丘中郎將亦不陌生,一眼就看出是郭嘉帶著一群中郎將遇到了極大的危機。

  單飛只覺得那些灰衣人很是熟悉,聽曹棺提醒,失聲道:「這是郭嘉帶人遭遇了黃堂、如仙他們伏擊的情形。」

  他那一刻可說是震撼無比。

  不僅因為郭嘉一幫人遇到了難以想像的危機,還因為雲夢秘地居然將這件事記錄了下來!

  如何會有這種記錄?

  旁人不知,單飛如何會不明白?

  這和他那個年代遍布各地的攝像頭記錄何等的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根本沒有人知道雲夢秘地的攝像頭布置在哪裡。

  或許根本不用攝像頭,而是黃帝他們運用了極為高明的觀測手段,就算連他單飛都不知道的監視手段!

  不是衛星雲圖,是遠超衛星雲圖的一種探測手段。

  眾人驚異間,就見發丘中郎將已自相殘殺起來,數次間,有鋒利的兵刃幾乎擦郭嘉身邊而過,而郭嘉不知是沉穩還是根本無力顧及,仍舊端坐未動。

  地面上郭嘉雖不如畫面的郭嘉那般緊迫,但眸子中難掩震驚之意,突然道:「很久以來都流傳著一句話,我真不知道出自何處,到如今才算有些明白。」

  「什麼話?」單飛接道。

  「人在做、天在看!」郭嘉凝聲中望向了姬歸。

  單飛心頭劇烈的跳動下。

  人在做、天在看!

  這句話流傳了太久,很多人一直都認為這不過是警戒之語,提醒惡人莫要做的太過火了,因為老天有隻眼睛在看著你。

  他卻沒想到郭嘉會聯想到這裡,「天」說的就是雲夢秘地,華夏、甚至全球都被雲夢秘地無形的監看,默然的記錄著發生在世間的一切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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