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三章驚雷炸響劫日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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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聲呼嘯,雨聲急促,天地間一片漆黑。

  費縣北郊,山坳里的軍火庫燈火昏暗,一眾小鬼子頂著風雨,堅守在崗哨上。

  大門口的崗哨里,一個小鬼子蹲在機槍位上,煩躁地咒罵著,「這該死的天氣!」

  一個鬼子軍官掏出香菸,摸出一支遞了過去,「伊東君,風雨再大……遲早總會停的嘛!」

  伊東上士扭頭,接過了香菸,滿臉感慨地搖了搖頭,「稻葉君,支那的天氣太詭異了!」

  他話音剛落,便覺眼前陡然一臉亮,亮得有些刺目,亮得……他突然清晰地看到了稻葉准尉臉上那陡然浮現出的驚恐表情。

  「嗤……啪……轟隆隆……」

  雷神的怒吼響徹天地,在那一刻,整個夜空都顫慄起來。

  伊東上士心中一顫,渾身一抖,卻見稻葉准尉張了張嘴,仰面便倒,無聲無息。

  伊東上士一愣,急忙起身去拉稻葉准尉,卻覺得渾身一顫,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地面撲去。

  「怎麼會……這樣?」

  伊東上士心中一寒,慌忙將手撐向了地面,可是,手臂一軟,根本無法撐住那沉重的身體。

  「怕」,水花四濺,伊東上士栽倒在泥水裡,腹背傳來鑽心的刺痛感,他艱難地伸手往後背摸去,觸手之處,一片溫熱。

  「我……中槍了……」

  頓時,無邊的恐懼從心底湧起,瞬間傳遍了全身,他戰慄著,掙扎著,他撐起手臂想要爬起來,卻再一次摔進了泥水裡。

  突然,閃電再次刺破了夜空,把大地照得纖毫畢現。

  伊東上士趴在地上,艱難地扭過頭,正看到一條條矯健的身影從黑暗中沖了出來,面容猙獰,殺氣騰騰,仿若神兵天降。

  「敵……襲……」

  他張了張嘴,聲如蚊蠅。

  「噗……」

  人群衝過崗哨的時候,一個漢子一挺長槍,捅進了他的後背,又猛然拔出,刺刀血紅!

  「噗……」

  刺刀再次捅入又拔出……伊東上士再無生息,漢子拔出刺刀,跟著人群衝進了大門。

  「噼……啪……轟隆隆……」

  驚雷響起,聲震寰宇!

  合肥,十三師團指揮部。

  荻洲中將站在窗前,望著雷電交加的夜空,滿臉感慨,「天威難測!」

  他說的是一句撇足的中文,宮本少將卻聽懂了,點頭苦笑,「中將閣下,這場暴風雨已經給我們的攻勢造成了大麻煩,各據點的通信全部中斷了。」

  「嗤……啪……轟隆隆……」

  又是一聲驚雷,將他的聲音湮滅!

  狂暴的雷電震撼人心,更加令老鍾震撼的卻是眼前這場……屠殺!

  「對,這就是屠殺!」老鍾呆立山坡上,望著軍火庫的戰鬥,喃喃自語,「這就是屠殺!」

  「走吧,」衛華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淡定,「我說過,他們都很厲害的。」

  張鐵生望著他們,輕輕地嘆息一聲,「夜色風雨驚雷皆為我用,這才是用兵之道啊!走吧,跑快點,還能有些湯喝。」

  說罷,他匆匆地向山坡下跑去,衛華和老鍾等人匆匆跟上。

  軍火庫的戰鬥已然結束,短暫而驚艷,一如那雷電!

  倉庫門口,李四維大步而來,在門口站住了腳步,望著那堆積如山的木箱,滿臉喜色,「果然是個大買賣!」

  眾兄弟喜不自勝,「團長,開始搬吧!這麼多東西……」

  鄭三羊滿臉苦笑,「團長,東西太多,根本搬不完!」

  李四維皺了皺眉,「先看看……撿好的搬!」

  雨一直在下,風不停地在吹,夾雜著電閃雷鳴。

  荻洲中將收回視線,扭頭望著宮本少將,神色凝重,「這場大雨的確是個麻煩,交通線被切斷,前線的補給是個大問題啊!」

  宮本少將無奈地嘆了口氣,「壽縣已經攻下,我部倒能少些顧慮,只是第六師團……只怕舒城的戰鬥會更加艱難啊!」

  宮本少將滿臉苦笑,「如果沒有這場暴風雨,他們的攻勢會如同閃電般迅捷……可惜了。」

  六月二日,第六師團從合肥出發,向西南方向全線出擊,意圖沿舒城、桐城、潛山、太湖、宿松、黃梅一線長驅直入,以策應溯長江而上的攻擊部隊作戰。

  宮本少將點點頭,一臉惋惜,「的確可惜了,本來是很好的一場攻勢。」

  荻洲中將突然皺了皺眉,「他們的補給還在我部?」

  宮本少將一怔,「暫時都放在三號軍火庫,一萬發常規炮彈,三千發特種炮彈……」

  荻洲中將擺擺手,「要儘快給他們送過去啊。」

  宮本少將搖了搖頭,「大雨過後,只怕還得一兩日時間搶修道路……」

  他話音未落,只覺窗外一亮,閃電再次劃破了夜空。

  「噼……啪……轟隆隆……」

  振聾發聵的驚雷湮滅了一切聲音。

  宮本少將只得搖頭苦笑,荻洲中將也搖了搖頭,大步往會議桌走去。

  「砰砰……轟隆隆……」

  那巨響聲卻遲遲未停。

  「不對!」荻洲中將一愣,停下了腳步,「宮本君,這聲音……」

  「噼……啪……轟隆隆……」

  雷聲再次響起,震人心魂。

  宮本少望著荻洲中將,茫然地搖了搖頭,他只聽到了驚雷之聲。

  雷聲緩緩散去,荻洲中將大步走到窗前,側耳傾聽,卻只聽得那急促的風雨聲。

  肥西北郊,滿載而歸的游擊隊員站在山坡上,遙望著火光閃爍的軍火庫,神色複雜。

  「可惜了,可惜了,」老鍾練練嘆息,「那麼多炮彈就這樣被炸了……」

  衛華搖了搖頭,「不炸又能咋辦?我們根本搬不走!」

  一個隊員連忙反駁,消瘦的臉龐上滿是不甘,「他們還能搬,他們那麼多人,搬一點是一點啊!」

  衛華苦笑,「黑娃,你說得輕鬆,他們帶著那些毒氣彈還得趕兩百多里路呢,沿途還要面臨鬼子的圍追堵截……換作你是他們,你敢帶?」

  黑娃一滯,「難怪他們把繳獲的槍枝都給了我們……我還以為是他們大方呢?」

  衛華拍了拍他的肩膀,「倒不是他們大方,也不是他們帶不走,只是,這事兒我們也有功勞,總得給點甜頭吧。」

  張鐵生擺了擺手,「炸也炸完了,走吧,早點回山里才是對的。」

  黑娃望了他一眼,「隊長,你怕個啥?我看那些小鬼子也沒啥用,被他們殺豬宰羊一樣就給滅了,俺們有了新傢伙也能幹一票了。」

  老鍾照著他的肩膀就是一巴掌,「你個黑娃!有了幾杆破槍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嘿嘿,」黑娃揉了揉生痛的肩膀,卻是一臉喜色,「這可不是破槍,俺們那才是破槍……嘿嘿,下次打鬼子,俺們也要學他們這樣,打快些,讓小鬼子沒時間毀武器,到時候……」

  張鐵生打斷了他,「到時候再說吧!走了,回去都給老子使勁兒練,本事練好了才能幹大事!」

  說著,他扛起一挺歪把子就往山林里鑽去。

  眾人連忙扛起武器,跟了上去,任他風雨如晦,他們的心卻是喜悅的。

  黃化帶特勤連開路,一營三營搬著毒氣彈,李四維帶二營斷後,隊伍借著夜色和風雨的掩護向六安轉移。

  廖黑牛面色還是有些不甘,「大炮,你龜兒真不該把那些炮彈炸了,那玩意兒比啥毒氣彈好使……這毒氣彈有球用,拿了又不能用!」

  李四維苦笑,「你以為老子想拿這鬼東西?可是,這東西真不能給小鬼子留著……更不能炸,這玩意兒要是炸在那裡,周圍的老百姓比小鬼子還要慘!」

  廖黑牛一怔,「真有這麼凶?」

  李四維瞪了他一眼,「在漯河的時候,你龜兒肯定沒認真聽鄭三羊講課。」

  廖黑牛訕訕一笑,「老子聽了,只是沒記住。」

  李四維嘆了口氣,「黑牛啊,老子們是軍人,有時候真不能順著自己的性子來……」

  廖黑牛點了點頭,默然不語。

  李四維嘿嘿一笑,「以老子的脾氣,當時就想把這些毒氣彈給小鬼子用上,可是……」

  廖黑牛怪笑一聲,「可是,你怕上軍事法庭嘛!」

  李四維停下腳步,回頭瞪著他,「你以為,老子會怕上軍事法庭嗎?老子是怕影響了抗戰大局!鄭三羊他們說得對,不能違法了國際條約啊!」

  「啥狗屁國際條約!」廖黑牛忿忿地罵著,「小鬼子咋不遵守?」

  李四維搖了搖頭,「我們是中國軍人,和小鬼子不一樣的!」

  「有啥不一樣?」廖黑牛瞪著眼,「你不是說,不能和小鬼子講仁義道德嗎?」

  李四維苦笑,「這不是仁義道德,這是最起碼的人性!即是老子們在戰場上殺人如麻,也不能傷及無辜啊!」

  廖黑牛點點頭,「算了,老子明白了,毒氣彈絕對不能用!」

  「這就多了嘛!」李四維拍拍他的肩膀,「等打完這一仗,老子請你喝酒去,就像在南京城外那樣……」

  「行!」廖黑牛精神一振,嘿嘿一笑,「再找幾個妹襪子!」

  李四維一怔,笑罵道:「你龜兒,死性不改啊!」

  廖黑牛瞪了他一眼,「你龜兒懂個球哦!女人……好著呢!」

  「行,」李四維呵呵一笑,「到時候老子幫你找。」

  十三師團指揮部,荻洲中將來回地踱著步,神情凝重。

  宮本少將在一旁勸慰著,「中將閣下,或許只是幻聽……」

  「不,」荻洲中將扭頭望著他,「那聲音……明顯不是雷聲。」

  宮本少將苦笑,「可是,職下確實沒有聽到。」

  「報告!」侍從官披著雨衣匆匆而來,臉色蒼白。

  荻洲中將連忙回頭,「講!」

  侍從官聲音顫抖,「三號軍火庫……被炸了!」

  荻洲中將渾身一顫,如遭雷擊,那不詳的預感終於被證實了嗎?那夾雜在驚雷聲中的爆炸聲,卻不啻於一記驚雷!

  宮本少將也是渾身一震,死死地盯著侍從官,臉色發白,「三號?確定是三號?」

  侍從官一低頭,「嗨!」

  宮本少將聲音一顫,「特種彈……」

  侍從官連忙答道:「熊本少佐已經趕過去了,很快就會有消息。」

  荻洲中將強自鎮定,「傳令各部,做好應對措施。」

  「嗨!」侍從官匆匆而去。

  「八嘎!」荻洲中將忿忿地罵了一句,卻似無力的呻吟,「這該死的暴風雨!」

  宮本少將默然,沒有這該死的暴風雨,三號軍火庫一旦有風吹草動,立馬就能得到支援!

  風停了,雨小了,天色微明,

  李四維望著起伏的山巒,長長地出了口氣,「終於到了六安境內了。」

  廖黑牛點點頭,「這下就不怕小鬼子追來了!」

  李四維搖了搖頭,「只有回了富金山,老子心裡才能安穩!道路泥濘,留了這一路腳印,小鬼子很快就能追上來。」

  「怕個錘子!」廖黑牛一擺手,「龜兒的敢上來,老子就乾死他們!嘿嘿,斷後斷後,老子們一槍沒放就撤了七八十里地,憋得慌!」

  李四維嘆了口氣,「這一夜,兄弟們……太累了!」

  廖黑牛一怔,「我們去把三營換下來吧?」

  李四維略一猶豫,搖了搖頭,「振華,讓前面的兄弟們在堅持一下,過了六安就能找地方休息了。」

  「是,」苗振華匆匆而去。

  壽縣,風已停,雨已住。

  日寇臨時指揮部里,沼田中佐握著一份電報,面色陰沉,卻似風雨欲來。

  「八嘎!」沼田中佐將電報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齒,「狂妄的支那人,他們竟然去了合肥!這是我們的恥辱!恥辱!」

  武田少佐渾身一震,急忙拿起那份電報讀了起來,臉色漸漸陰沉起來,「八嘎!他們真的去了合肥?還炸毀了軍火庫……他們都該死!該死!」

  「對,他們都該死!」沼田中佐猛然轉身,望向了侍從官,「傳令,武藤中隊留守縣城,其餘部隊即刻集結,準備出擊……一定要攔下他們,奪回失竊的特種彈!」

  武田少佐一怔,皺了皺眉,「他們手裡如果真有特種彈……追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我們的勇士都沒有防護裝備!」

  沼田中佐聞言一愣,使勁咬了咬牙,「不管他們手中有沒有特種彈,這份恥辱都必須洗刷!因為,他們是從沼田派遣隊的眼皮子底下溜過去!」

  「嗨!」武田少佐頓足垂首,這份恥辱必須洗刷,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風已停,雷雨已住,可是一個消息卻如驚雷般在十三師團各部炸響:一股支那部隊突襲了淮合公路,並炸毀了肥西北郊的軍火庫,更嚴重的是,他們還搬走了裡面的三千發特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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