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七章奉命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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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話說,「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更何況那人手中有槍,而且蠻橫無理?

  在侯專員和周維德心中,廖黑牛顯然便是這樣的人!

  李四維帶著眾人到了專員公署,「噠噠噠……」,馬躍指揮眾兄弟在公署外散開,把一個公署衙門圍得鐵桶一般,「嘩啦嘩啦……」人人取槍在手,嚴陣以待。

  李四維帶著苗振華和廖黑牛大步流星地進了大堂,身後一隊兄弟匆匆跟進,在大門兩邊排開,槍在手,殺氣騰騰。

  早早等候在這裡的關師長和一眾地方官都是心中一驚……這些兵痞要幹啥?有人已經開始後悔了,老子來湊這熱鬧幹啥?反正是走過場,少老子一個又不打緊!

  李四維進了大堂,卻是滿臉帶笑,笑得謙遜,「師長、侯專員和各位父母官,讓你們久等了。」

  「李團長辛苦了,」侯專員不動聲色,客氣地招呼李四維,「快請坐。」

  「多謝專員!」李四維也不客氣,大步地走到一旁坐下,苗振華緊跟身後,站得筆挺,神色戒備。

  李四維坐定,抬手指著廖黑牛,神色一肅,「這位是廖營長,昨夜便是他率部剿滅馬匪的……先請他給各位通報一下情況吧?」

  馬你娘的個匪!

  周維德臉上堆著笑,心中卻暗罵不已!倒不是他對那個遠方堂弟有多深的感情,只是李四維那張風輕雲淡的表情讓他厭惡……爺們好歹也是地頭蛇,你狗日的憑啥擺出一副吃定了爺們的表情?

  廖黑牛聽了李四維的話,一回頭,衝著大堂外沉聲命令,「把馬匪的屍體抬進來!」

  「啪嗒啪嗒……」

  馬躍帶著兄弟們出現在了大堂門口,抬著一具具屍體魚貫而入,在大堂中央一溜煙地攤開。

  一眾地方官看得滿臉愕然,有膽小的已經面色慘白,連忙撇過頭去……他們搜刮的錢糧雖然也沾著百姓的血汗,可是到手之前已經被洗過了一遍又一遍,卻不帶半分血腥氣,何時直面過如此血淋淋的場景?更何況,那屍首分明都穿著自衛隊的制服,這是在殺雞儆猴啊!

  說好要「哭一哭,鬧一鬧」的周維德一直緊緊地盯著抬進來的屍體,一見周二旦的屍體被抬進來,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就要奔過去,卻見廖黑牛一指周二旦的屍體,殺氣凜然,「這就是匪首,昨天深夜,他帶人衝進東溝村,二話不說就放槍,打死了閔家四口人,還向借宿在閔家的幾個兄弟開槍……」

  周維德聞言哪還敢過去,連忙收回了剛剛邁出的腳步,強壓怒火,換上了一副正義凜然地神色,「好!殺得好……」

  「好個屁!」廖黑牛卻忿忿地瞪了他一眼,「便宜他狗日的了!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可惜兄弟們和小鬼子拼殺慣了,下手沒個輕重,要不然應該給他留一口氣,老子還想問出他們的老巢,把他們一網打盡呢!」

  說著,他一模腰間的盒子炮,殺意凜然,「這樣危害地方的東西就和小鬼子一樣該殺!」

  眾人都是臉色一白,哪裡還敢說話,只能暗罵不已,你狗日的就編!這話……三歲孩子也不能信啊!

  堂上誰人不知廖黑牛在胡說八道?可是,誰有敢拆穿他?那明顯是個渾人啊!

  大堂里一片寂靜,兄弟們卻還在不斷地進進出出,抬進來屍體都快把整個大堂塞滿了。

  「關師長,」侯專員定了定神,望向了關師長,面色為難,「這大堂狹小,讓將士們把屍體抬出去吧?」

  「嗯,侯專員言之有理,」關師長爽快地望向了廖黑牛,「廖營長,都抬出去吧!」

  廖黑牛一怔,面有不甘,「兄弟們忙了一夜,總不能白忙吧?」

  「龜兒的,」李四維瞪了他一眼,神色不悅,「安靖地方本就是我輩軍人的職責,你還想邀功?」

  罵完廖黑牛,他卻望向了侯專員,臉上多了一絲歉意,「專員勿怪,兄弟們都是粗人……」

  侯專員心中直罵娘,臉上卻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李團長放心,貴部將士為商城出了力,本官自當為將士們請功。」

  「對對,」一眾官員連忙點頭附和,卻笑得勉強。

  李四維和廖黑牛一唱一合,誰人看不出來?可是,看出來了又能如何?

  「那就謝謝各位了,」李四維滿臉感激地沖眾人點點頭,回頭望向了廖黑牛,「都抬出去……」

  說到一半,李四維像是突然響起了什麼,又望向了侯專員,赧然地笑了笑,「專員,這些馬匪的屍首還有勞專員處理一下,呵呵,兄弟們只會殺人……在戰場上也從來都管殺不管埋!」

  李四維笑得赧然,眾人卻是看得心中一寒……只會殺人,管殺不管埋?

  侯專員眼皮一抽,連忙點頭,勉強笑了笑,「這事本該我等料理……關師長、李團長,為表謝意,本官在醉香樓安排幾桌酒菜招待將士們,還請賞光。」

  「侯專員客氣了!」關師長笑著搖了搖頭,「吃飯就不必了,兄弟們回去還得操練!唉,日寇猖獗,前線吃緊,我等不敢一日鬆懈,只想早日返回前線。」

  說罷,關師長起身告辭。

  李四維也向侯專員抱歉地笑了笑,「軍務在身,還請專員莫怪。」

  說罷,李四維沖廖黑牛一瞪眼,「還愣著幹啥?聽到有飯吃就走不動路了?」

  廖黑牛訕訕地一笑,轉身就走,「回營!」

  「嘩啦嘩啦……噠噠噠……」

  眾兄弟挎槍上肩,匆匆跟上,李四維再次沖眾人歉意地一笑,帶著苗振華跟了上去。

  「嘩啦嘩啦……」

  很快,公署外便響起了挎槍上肩的聲音,整齊劃一,緊接著是鏗鏘的腳步聲「噠噠噠……」

  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不見,眾人才鬆了口氣,竊竊私語起來。

  「狗日的,不愧是從戰場上下來的……」

  「周二旦幹啥不好,偏要去招惹他們?」

  ……

  「給老子閉嘴!」周維德早已面色鐵青,一瞪那閒話的人,「二旦少給你們好處了?」

  眾人一怔,紛紛住口不語。

  侯專員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面色陰沉地一掃眾人,最後嘆了口氣,「維德,把屍首處理一下。」

  說罷,侯專員頭也不回地朝後衙去了。

  「唉,」周維德懊惱地嘆了口氣,「狗日的兵痞!」

  他本來說好要鬧一鬧,可是,見了那陣仗,終歸還是沒有勇氣鬧一鬧!

  回去的路上,廖黑牛驅馬跟在李四維身邊,滿臉痛快,「龜兒的,那幾個老小子那表情哦,就想吃了一坨屎!」

  李四維搖了搖頭,滿臉苦笑,「得意個錘子!你以為他們會就這麼算了?」

  「咋的?」廖黑牛一怔,滿臉戾氣,「他們還敢鬧?」

  「你真以為他們怕了?」李四維嘆了口氣,「他們的膽子可比你想的要大,大很多!明著,他們肯定不會鬧,可是……放暗箭下絆子才是他們拿手本事呢!」

  「龜兒的,」廖黑牛皺了皺眉,「那咋整?老子直接帶兄弟們把他們……」

  「錘子!」李四維猛然回頭,狠狠地瞪著他,「你龜兒還真想造反?」

  廖黑牛連忙搖頭,「造反幹啥?老子又不想當皇帝!可是,老子們不能任他們放冷箭下絆子啊!」

  「算了,」李四維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等著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老子倒想看看他們能耍啥花招!」

  「砰砰砰」

  夜幕下,專員公署里,周維德敲響了侯專員的房門。

  「進來,」侯專員的聲音傳了出來,波瀾不驚。

  「吱呀……」

  周維德推門而入,回頭關上了房門。

  「維德來了,」侯專員正在伏案疾書,見周維德進來,輕輕地放下了筆,抬頭笑了笑,「坐。」

  「謝謝專員!」周維德連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望著侯專員滿臉堆笑,「專員找卑職來……」

  「維德呀,」侯專員望著周維德嘆了口氣,「二旦的事,委屈你了!」

  周維德神色一黯,默然不語……此時,不論是真委屈還是假委屈,他都得讓侯專員看到他的委屈。

  「維德啊,」侯專員站了起來,拿起剛剛寫好的那封信走了過來,遞給了他,「這是寫給汪委員的信,你看看有什麼不妥沒有?」

  周維德一愣,慌忙起身,受寵若驚地接過了信,「謝謝專員,卑職……」

  「先看看吧!」侯專員微笑著擺了擺手,一副舉重若輕的神色。

  「嗯,」周維德連忙捧著信仔細地讀了起來,讀完之後,露出了笑容,「好一招驅狼並虎!專員高明!」

  「維德失言了!」侯專員連忙搖頭,一臉正色,「本官這是為了百姓的福祉!」

  「對對,」周維德連忙點頭,滿臉肅容,「豫西匪患猖獗,專員此舉,可造福萬千豫西百姓,正是用心良苦啊!」

  「嗯,」侯專員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得意的神色卻如何也掩飾不住。

  處理了周二旦的事,六十六團的訓練又恢復如常。

  團里的腊味儲量日豐,地里的白菜蘿蔔長勢喜人,最後一批傷員也已經歸隊……李四維的心情一片大好。

  轉眼間已經到了十二月中旬,天氣漸寒,豫西的山匪又到了一年中最難熬的日子了。

  這一日,李四維剛剛開完晨會回到團部,卻見盧永年正在接電話。

  「啪」,盧永年掛了電話,神色凝重,「團長,我們的安穩日子怕是到頭了。」

  「咋了?」李四維走了過來,神色疑惑,「要上前線了?」

  「那倒不是,」盧永年連忙搖頭,「師長讓你去開會……說是繳匪的事兒。」

  「剿匪?」李四維一怔,皺起了眉頭,「狗日的,果然還是來了!」

  說罷,他一轉身,就往門口走去,「振華,去師部!」

  師部,關師長和一干參謀、四個團長齊聚一堂。

  關師長環顧眾將,神色凝重,「近日,豫西一帶山匪出沒頻繁,四處劫掠,已經嚴重影響到前線將士的補給……我部剛剛接到上峰命令,開赴豫西,剿滅山匪!」

  「師長,」鄒團長神色疑惑,「豫西那麼多部隊,為何偏偏找上我們師?我們剛剛整編,戰鬥力不足,那豫西地形險峻,稍有不慎……」

  「是啊,」王團長和丘團長也連連點頭,「那豫西山匪肆掠數十年,豈能說剿就剿?」

  關師長嘆了口氣,滿臉苦笑,「老子明白!可是,軍令如山吶!再說,這事於百姓於抗戰皆有益處,如何可以推脫?」

  李四維自然明白這事沒得推脫,只能神色一整,「職下認為,這事於暫五師也有益處。」

  「哦?」關師長望了他一眼,意味深長,「有啥好處?」

  「厲兵!」李四維環顧眾人,「讓兄弟們上前線之前積累些實戰經驗,真正地見見血……要不然就算訓練搞得再好,有些人上了前線,見了血也得慌!」

  王團長三人一怔,連連點頭,「對對,要讓兄弟們真槍實彈地干幾場,見見血!只有見過血的兄弟才算得上真正的戰士!」

  他們都久經沙場,自然明白一個新兵成長為真正的戰士需要經歷怎樣殘酷的過程!

  他們也曾見過在訓練中表現出色的新兵一上戰場就慫了!

  「好,」關師長精神一振,連忙起身往牆上的巨幅作戰地圖走去,「豫西地域寬廣,山巒起伏,地形險峻,大小山匪不計其數,其中又以盧氏、洛寧、嵩縣一帶匪禍最烈……」

  「師長,」丘團長急躁地打斷了關師長,「你就說從哪裡開始吧!」

  「好,」關師長點點頭,環顧眾人,「師部已經草擬出一套作戰計劃:師部下轄的四個團一字排開,先向北推進,盪清盧氏境內的山匪,再調頭向東推進……」

  關師長把草擬的作戰計劃詳細道來,眾人仔細聽完又提出了自己的意見,完善了一些細枝末節的事,師部的一干參謀寫寫畫畫,現場做出了一份完善的作戰計劃。

  會議結束,關師長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沖眾人呵呵一笑,「到飯點了,中午都留在師部,常常老趙的手藝!老趙是本地的廚子,整的那個……泡饃很有滋味。」

  「那得嘗嘗,」眾人自然不會客氣,「平日裡都是窩頭配肉湯,還真沒吃過泡饃呢!」

  李四維沉默不語,一絲笑意卻悄然爬上了嘴角!

  很快,肉湯和饃被送了進來,肉湯香濃,饃酥脆。

  饃泡還是前世那種泡饃,可是,李四維卻已經不是前世那個李四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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