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四章準備收編(感謝掌門「序曲123456」的五萬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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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初年,戰亂頻繁,軍閥割據,各方爭相擴充實力。

  在那個年代,官軍與匪並非勢不兩立,與其拼個兩敗俱傷,官軍更願意採取招撫策略,而匪徒也樂意被招安,有道是:想當官,殺人,放火,受招安。

  很多人由匪而兵,也不乏由兵而匪的,更有時兵時匪搖擺不定的。

  天色微明,天青寨大霧瀰漫,寒氣逼人。

  李四維帶著伍若蘭從手術室里走了出來,伍若蘭忙了一夜,必須休息。

  院子裡的傷員已經散了,只有幾個兄弟在值崗,空氣中有鼾聲飄蕩。

  「團長,」苗正華迎了上來,小聲匯報,「都睡下了,安排了些些兄弟在看著他們。」

  「嗯,」李四維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裡就交給你了,只要他們不鬧事,就隨他們。」

  「是,」苗振華答應一聲,滿臉肅容,「團長請放心,有俺看著,不會出岔子!」

  這是他第一次獨當一面,自然要全力以赴。

  在李四維的三個警衛員中,他比刀逵和甘飛都要順利,卻絲毫不敢大意。

  「辛苦了,」李四維滿意地點點頭,帶著伍若蘭走了。

  除了看管俘虜和警戒的兄弟,其他人都已經睡下了,一路走來有些安靜。

  到了大堂外,廖黑牛迎了上來,有些唏噓,「那女人已經在後堂睡下了……唉,倒是個痴情的,傷成那樣了,還記掛著那個趙天寶,一直想見你,勸了好久才勸住。」

  李四維瞪了他一眼,笑罵,「你龜兒啥時這麼會憐香惜玉了?」

  「龜兒的,」廖黑牛一怔,瞪了回來,「想老子當年在江城嗨袍哥,那也是響噹噹的一個風流人物,哪個和老子好個的女人不說個好字?」

  「呸!」伍若蘭紅著臉啐了一口,「就你還好呢?」

  廖黑牛老臉一紅,訕訕而笑,「伍醫生來得正好,後堂的床不小,你正好可以休息一下,放心,兄弟們都搜過了,出不了岔子。」

  「對,」李四維連忙點頭,拉起伍若蘭的小手就進了門。

  大堂里燃著篝火,兄弟們卷著薄被,席地而眠,鼾聲此起彼伏,把個大堂擠得滿滿當當。

  李四維放輕了腳步,拉著伍若蘭小心翼翼地穿堂而過,進了後堂。

  後堂的油燈依舊亮著,翠兒合身躺在床上,無神地望著房梁,紅腫的眼眶下,淚痕猶在,一見李四維進來,連忙坐了起來,就要下床。

  伍若蘭連忙掙脫了李四維的手,三兩步走了過去,將她輕輕地按住,「姐姐,你傷到了頭,要好好休息。」

  「俺……」翠兒一張嘴,眼淚又簌簌而下,看看伍若蘭,又望向了李四維,「長官……」

  「躺下!」李四維把連一扳,語氣不善,「在你眼裡,我就是個不講情理的人嗎?」

  「不!」翠兒一驚,慌忙搖頭,「俺不是哪個意思,俺只是怕……」

  「怕啥?」李四維煩躁地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怒意,「咋處置他們,我自會決斷!你要是再鬧……他們就莫得好果子吃!」

  翠兒臉色一白,不敢再吱聲了。

  「若蘭,好好休息!」李四維望著伍若蘭,語氣好了許多,說完轉身便走。

  出了後堂,穿過大堂,走到門外,李四維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掏出一支點上,狠狠地吸了兩口。

  「給老子一支提提神,」廖黑牛湊了過來,神色疲憊,「得讓兄弟們好好休整兩天了!」

  李四維又掏出了煙盒,看看還剩了四支,給了廖黑牛一支,又掏出兩支遞給了兩個值崗的兄弟,溫和地笑了笑,「辛苦了,整一桿提提神。」

  右邊的兄弟連忙搖頭,「團長,俺不會!」

  「多謝團長,」左邊的兄弟笑嘻嘻地接了過去,深深地嗅了一下才塞進了嘴裡。

  「好啊,」李四維嘿嘿一笑,「你不會,老子倒可以多抽一陣了……龜兒的,好久沒遇到小鬼子了,老子的煙都快抽完了!」

  兩人一愣,輕笑起來。

  李四維掏出火柴,「嗤啦」,劃燃,向左邊的兄弟湊了過去。

  那兄弟一怔,受寵若驚,「團長,俺自己來,自己來……」

  說著,他就要去接那根火柴。

  李四維一瞪眼,笑罵,「囉嗦個錘子!」

  「呃……」那兄弟一愣,連忙探頭湊到了火柴邊,狠狠地砸了兩口,把香菸點燃。

  「羅大嘴,你龜兒有福氣啊!」廖黑牛笑嘻嘻地湊了上來,望著那個兄弟打趣,「讓團長給你龜兒點菸呢!」

  羅大嘴有些赧然地笑笑,不知該如何回答。

  李四維把火柴抖熄,望著羅大嘴呵呵笑,「莫聽黑牛的胡話,你還年輕呢,好好干,說不定以後比老子官還大呢!」

  聞言,羅大嘴渾身一松,憨厚地笑了笑,「團長,你就莫取笑我了,不管啥時候,你也是我的團長!」

  「倒會說話,」廖黑牛笑著點了點頭,望向了李四維,神色卻是一整,「你龜兒在愁啥?」

  「愁?」李四維一愣,勉強一笑,「你哪隻眼睛看到老子在愁了?」

  廖黑牛一瞪眼,「老子兩隻眼睛都看到了!」

  「龜兒的,」李四維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走到院中,在一塊石墩子上坐了下來,默默地抽著煙。

  廖黑牛跟了上去,擠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在煩心該咋個安排他們?」

  「嗯,」李四維輕輕地點了點頭,香菸已經燃盡,他將菸頭扔到腳下,狠狠碾滅,又摸出了一支。

  廖黑牛沉吟了一陣,這時開口了,「龜兒的,要是早些年,這根本就不算個事兒……老子跟著胖哥那會兒,直接受了招安,搖身一變就成了少校營長!可是,現在形勢不同了,也不知道……上面是個什麼態度啊?」

  「是啊,」李四維點燃了香菸,輕輕地嘆了口氣,「形勢變了!」

  廖黑牛回頭望了他一眼,「你也莫想那麼多,先去睡一覺,等三羊和永年過來了,問問他們,那兩個龜兒是參謀出身,可能懂得多一些!」

  李四維點了點頭,「那……老子先去睡一覺,山寨里的事,你多盯著點!」

  參謀,尤其是鄭三羊和盧永年那種在漢口呆過的參謀,處理這些事就比李四維這種行伍中爬起來的軍官拿手得多。

  「龜兒的,」廖黑牛一瞪眼,笑罵道:「老子看著你還不放心?」

  「放心,」李四維連忙搖頭,呵呵一笑,「放心也得叮囑……老子是團長嘛!」

  李四維笑著走了,進了大堂,尋了自己的薄被,往身上一卷,靠著後堂門口躺下了,不一會兒,便發出了鼾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四維被搖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了鄭三羊的笑臉,「咋在這裡就睡了?」

  「來了,」李四維連忙翻身坐了起來,呵呵一笑,「這不比睡防空洞安逸?」

  說著,李四維便要起身,「走,找個地兒說事!」

  「那算個啥事!」鄭三羊笑著搖了搖頭,「黑牛說了,其實,也就你們不懂!既然有人那就收編了,只要能打鬼子,上峰那裡就好交待!」

  李四維一怔,有些欣喜,「真行?」

  「行,」鄭三羊重重地一點頭,「交給我!」

  鄭三羊答得肯定,李四維卻又猶豫起來,「龜兒的,那些傢伙可沒少幹壞事!」

  「呵呵,」鄭三羊笑了,壓低了聲音,「他們只要到了倪手底下,還不任由你收拾?」

  李四維一愣,恍然,「倒也是……那就這麼辦了!」

  「要不要再睡一覺?」鄭三羊見李四維放下心來,便笑著問道。

  「睡夠了,」李四維爬了起來,開始收拾被子,「老子聞到香味了,韋一刀的飯快做好了!」

  兩人出了大堂,就見兄弟們在院子裡來來往往,忙碌著。

  盧永年迎了過來,滿臉喜色,「這地兒不錯,就是小了點,等兄弟們收拾一下就行了。」

  「嗯,」李四維點點頭,「是要好好收拾一下,事兒辦完了,都該好好休整兩天了。」

  正說著,黃化、石猛和廖黑牛都來了。

  「團長,」石猛的樣子有些煩躁,「那些俘虜究竟咋處置?就這麼關著也不是個事兒,吃喝拉撒的麻煩得很!」

  廖黑牛也在苦笑,「是啊,再關下去……那些傢伙怕是要炸刺了!」

  「狗日的敢?」李四維面色一沉,「都再關一天,老子還收拾不了他們?」

  石猛還有些猶豫,「可是……」

  鄭三羊連忙呵呵一笑,「石營長,關著吧!團長自會收拾他們……」

  「是!」三人無奈,只得應了,就要去安排。

  「等一下,」李四維突然叫住了他們,「有傷就給他們治,要上茅房就帶他們去,每頓飯一人兩個窩頭一碗開水要按時送。」

  「龜兒的,」廖黑牛搖了搖頭,「老子們這是養著一群老爺呢!」

  黃化和石猛也只得苦笑。

  就這樣,一群俘虜過上了飯來張口的日子,可是,一個個卻越發地忐忑了。

  富察莫爾根直到傍晚才回來,牽了十一匹騾馬回來,還有八個俘虜和一個少年,那少年就是竇二虎。

  富察莫爾根帶著竇二虎進了大堂。

  進了門,竇二虎靜靜地站在富察莫爾根身後,不時地瞥著李四維。富察莫爾根正在給李四維匯報,「都抓到了,七個活口,死了四個……可惜,七匹騾子都莫事,四匹馬有三匹都廢了!」

  他本是愛馬之人。

  「算了,」李四維無所謂地笑笑,「騾子的耐力很好,都給黑水,他們用得上……那三匹馬都宰了,給兄弟們加菜!」

  「是!」富察莫爾根連忙點頭,然後回頭指著竇二虎,「在路上碰到的,他一個人在山裡亂轉,說是要找你,想當兵。」

  「軍爺,」竇二虎聞言連忙上前一步,「俺叫竇二虎,是竇村的,俺大爺爺還去見過你,你留他吃飯了。」

  「竇村長的侄孫啊,」李四維笑著打量了他一眼,突然面色一板,「小子,一進門就盯著老子看,老子身上有啥?」

  竇二虎一驚,脫口而出,「大爺爺說你身上有煞氣,俺總是看不出來……」

  說著,竇二虎臉色一白,連忙住口。

  李四維一怔,忍俊不禁,「龜兒的,果然是個虎娃!」

  竇二虎見李四維沒有發火,頓時心中一松,連忙賠笑,「軍爺,俺小名就叫虎娃呢!」

  李四維笑著點了點頭,「你真想當兵?當兵可不好耍啊!」

  聞言,竇二虎滿臉欣喜,「軍爺,俺知道,當兵要不怕流血,不怕死人,不怕嗖嗖的炮彈和咻咻的子彈……還要殺人!」

  「哦,」李四維一怔,有些驚訝,「那你想好了嗎?」

  「俺想好了,」竇二虎精神一振,連忙點頭,「其實,昨晚俺就想好了……俺膽子大,你們不怕,俺也不會怕,你們能殺人,俺也可以……」

  「龜兒的,」李四維一擺手打斷了他,「光說可不行,先留下試試,不行就回去!」

  「多謝軍爺,多謝軍爺,」竇二虎連忙就要跪下。

  「停!」李四維急了,他最怕的就是這個,「你要跪了,就給老子滾回去!」

  竇二虎的動作一僵,茫然地望著李四維,「那……俺給你作揖?」

  李四維一愣,瞪著富察莫爾根,「龜兒的,你帶回來的,你自己安排!」

  「成!」富察莫爾根嘿嘿一笑,「是個機靈的娃,俺帶著他!」

  說著,富察莫爾根回頭一拉竇二虎,「走,老子帶你去見見兄弟們!」

  這一夜,炊事排宰了馬,燉得香氣四溢,天青寨里一片歡騰。

  聽著外面的歡笑聲,一干俘虜有些驚訝,晚飯的時候,他們的白開水也換成了肉湯,倒讓他們心中稍安。

  六十六團在天青寨駐紮下來,訓練連著停了兩天,兄弟們著實好好休息了一番,又有肉吃,個個精神抖擻。

  一干俘虜也連著喝了幾頓肉湯,這日子倒比當土匪的時候還好過了些。

  只是,李四維一直沒有說如何處置他們,讓他們有些煎熬。

  第三天,天青寨下起了淅瀝的細雨,起伏的青山蒙上了一層薄霧,憑添了幾分妖嬈。

  李四維站在細雨中,望著四周的青山看了一陣,突然開了口,「振華,把趙天寶帶出來。」

  「是!」苗振華應了一聲,匆匆地去了偏院。

  李四維長長地呼了口氣,伸了個懶腰,「都歇好了,該干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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