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六章力克孟關（上）（修）
夜色朦朧，殘破不堪的腰板卡據點裡燈火昏黃，各部將士散落各處，有人在明崗暗哨上嚴陣以待，有人在閉目養神，有人在小聲說笑……夜風中有肉湯香氣在瀰漫，還有夾雜著淡淡的硝煙味和血腥氣。
午後接到前線發回的戰報之後，李四維便帶著衛生隊在直屬連第一排的護衛下匆匆地趕了過來，趕到之時，戰鬥已經結束，衛生隊自去救治受傷的兄弟，李四維也連忙向師部做了匯報，在接到師部的回覆之後連忙召集前線各營連級軍官開起了會。
木生少佐的指揮部已經被布置成了六十六團的前線指揮部，此時，指揮部里燈火通明，眾將齊聚，個個面有興奮之色。
「兄弟們，」
目光緩緩掃過眾將，李四維笑容可掬地揚了揚手裡的戰損統計表，「這一戰的戰果雖然有限，但，我們本身只有十三個重傷、三十九個輕傷……這是一個很好的開端！這說明我們已經徹底擺脫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歷史……」
此一戰，六十六團並沒有遭遇到日寇強有力的抵抗，根據各部的戰果統計，殲敵只有二百八十三人，繳獲輕重機槍十二挺、長短槍八十多支……和以往的戰鬥比起來，戰果確實有限。
「李，」
聞言，米勒中尉卻打斷了李四維，神色猶豫，一口漢語也有些磕巴，「你可不可以讓……讓你的士兵……嗯……抓……抓活的……對，抓活的！」
聞言，泰瑞和羅傑斯也肅然地望向了李四維，稍顯激動地用英語附和著，「對，放下槍的敵人應該得到戰俘的待遇！」
三人身為營部聯絡官，一路上隨三個步兵營殺過來，顯然是看到了六十六團的兄弟們不留俘虜的做派，這才勸李四維來了。
「嗯，」
李四維明白了他們的意思，輕輕地點了點頭，笑意盈盈地點了點頭，「好！抓活的……兄弟們，以後記得抓活的啊！」
「是！」
眾將轟然允諾，「以後儘量讓兄弟們抓活的！」
可是，他們臉上的笑容卻讓米勒三人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好了！」
李四維連忙神色一肅，移開了話題，「師長對我部的進展十分滿意，命令我部堅守腰班卡，並分出一個營向西攻擊，與六十五團夾擊腰板至大洛間的殘敵……」
「團長，」
李四維話音未落，石猛便搶先開了口，「交給我吧！」
「好！」
李四維爽快地一點頭，「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說著，李四維目光一轉，落在了盧全友身上，「全友，你們營明天一早開拔，趕往拉征卡！」
「是！」
聞言，本來有些失望的盧全友頓時精神一振，隨即又有些疑惑，「六十四團在拉征卡的進展不順利？」
「拉征卡剛剛被攻陷！」
李四維微微一笑，「你們過去之後隨獨立戰車第一營行動，一切行動聽布朗上校指揮！」
說罷，李四維又望向了羅平安，「平安，你們營隨我固守腰班卡……」
會議結束，李四維便帶著胡大眼匆匆地去了衛生隊的營地。
衛生隊安就安頓在指揮部大院裡，五間保存尚算完整的瓦屋都被騰了出來，一間被布成了手術室，剩下的四間被布置成了病房。
此刻，手術室的窗戶和布簾里依舊透著燈光，手術正在進行中，現在有了麻醉藥，做手術室再聽不到傷員們的痛苦哀嚎聲了。
病房裡燈火昏黃，不時有女兵端著藥品和溫水匆匆進出，病房裡那些受傷的兄弟們在明天就會被美軍的直升機接到後方去療養，這也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
李四維帶著胡大眼徑直走進了最左邊一間病房，那裡安頓著最先做完手術的傷員。
「團長，」
李四維剛走到門口，於秀蓮便端著一個空飯盆走了出來，見來的是李四維，連忙壓著嗓子喊了一聲，神情篤定，「手術很成功，有幾個兄弟還勉強吃了些飯！」
「嗯……」
李四維點了點頭，猶豫著囑咐了一句，「今晚上一定要仔細些……」
「你放心吧！」
於秀蓮連忙點頭，臉上閃過了一絲飛揚的色彩，「這一次，前線的兄弟們打得好，還沒有出現戰死的兄弟……俺們也要向他們學習，一定讓受傷的兄弟們都能歸隊！」
「說得好！」
李四維輕輕地贊了一聲，露出了笑容，「我相信你們一定做得到！」
「啪嗒……啪嗒……」
李四維話音剛落，便聽得手術室的方向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連忙循聲望去，便見手術室門口的布帘子被撩了起來，兩個兄弟抬著擔架匆匆地出來了，直奔隔壁的病房，在他們身後，寧柔和小占也跟了出來。
「四維，」
見到李四維，寧柔便徑直走了過來，白大褂上滿是血污，疲憊的俏臉上卻帶著一絲輕鬆，「這次沒有因傷致殘的情況……只要照顧得仔細些，他們都還能上戰場！」
「嗯……好！」
聞言，李四維眼神一亮，「那我就放心了！」
說著，李四維話鋒一轉，「那，你們快吃飯，吃完了早些休息！這幾天，戰鬥怕是停不下來了！」
如今，六十六團已經攻占了腰班卡，就處在了戰鬥的最前沿，東西南三面受敵，戰鬥哪裡還停得下來？
第二天一早，盧全友帶著一營匆匆地趕往了拉征卡，石猛也帶著三營沿著山道殺向了大洛方向，李四維率二營在腰班卡嚴陣以待日寇的反撲。
在腰班卡以西，日寇在六十五團的猛攻之下原本就只能苦苦支撐，此時又被斷了後路，等石猛帶著隊伍殺過去之時再無幸理，大部被殲，只余極少數散兵鑽入叢林之中逃命去了。
在腰班卡東北方向，六十四團肅清了拉征卡之敵後繼續向孟關推進，而盧全友所部在和布朗上校帶領的獨立戰車第一營匯合後自拉征卡向東掃蕩著孟關的外圍據點。
在腰班卡，鄭三羊、陳懷禮帶著後續部隊陸續趕到，立刻又加強了防禦和偵查力量，可是，等了兩日都無敵情，見狀，眾將士信心大增。
以小鬼子的尿性，竟然沒有向腰班卡發動反撲，那麼，原因只有一個――他們已經沒有力量反撲了！
得出這樣的結論，李四維連忙抽調兩個步兵連配屬迫擊炮連向孟關方向發動了攻勢。
當然，李四維的判斷沒錯，身在孟關指揮部的田中中將已經抽調不出兵力向腰班卡反撲了，否則，當日他就不會那麼乾脆地拒絕木生少佐的求援了。
事實上，此時日寇在孟關外圍的防線早已然千瘡百孔。
就在新二十二師各部自康道和大洛向孟關挺進之時，新三十八師和美軍五三零七團也自太白家和太白家以東的安卡拉、丹般家沿孟關以東地區向孟關以南做著深遠迂迴，所過之處，連克大林卡、馬高等據點，將田中中將布置在孟關以東各據點的第五十六聯隊打得落花流水。
三月四日，新三十八師在連克日寇三十多個據點之後，已經推進到了孟關以南的秦諾附近，而新二十二師各部也已在獨立戰車第一營的支援下掃清了孟關以西和以北兩個方向上的各處外圍據點，總攻的時刻已經來到了。
三月五日，晨曦微露，叢林之中晨霧未散，但，從樹梢頂上透過來的晴光可以斷定――今天又是一個大晴天。
這是孟關東門外的一片樹林，在孟關方圓十餘公里的平原里有很多這樣的樹林，但，這片樹林裡卻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四十多輛謝爾曼坦克已經在此集結完畢，年輕的裝甲兵肅立坦克前，目光都落在了指揮車上傲然而立的趙營長身上。
這位曾在淞滬戰場上反攻過虬江碼頭的年輕營長被稱為「機械化祖宗」，此刻，這位「機械化祖宗」正在訓著話，渾厚的聲音在晨風中飄蕩著，「……敵人的第十八師團企圖退卻了，但是正面友軍把他們膠著住了，左翼友軍也已深入敵後，現在，我們要殺開一條血路，使敵人迅速崩潰！關於敵情、聯絡以及作戰的種種規定，昨天晚上已經和你們排以上軍官說過了，並且要你們排長告訴你們，想必大家也知道了。」
說著，他的聲音一沉，「我現在要告訴你們的就是……你們要知道，司令部把首先進入孟關的光榮讓給了我們，我們大家得要爭氣。並且，這是我部建立以來的第一炮，第一炮打得不響大家都丟臉……」
這是獨立戰車第一營成立以來的第一炮，也是日寇第十八師團徹底覆滅的開端！
「砰砰砰……噓噓噓……嘭嘭嘭……轟轟轟隆隆……」
旭日東升，孟關東門外炮聲震天，煙火翻騰。
「吱呀……吱呀……」
坦克群冒著炮火衝下了由開路機修正過坡度的河岸，衝過了乾涸的河谷，衝上了對岸，一往無前地沖向了小鬼子的炮兵陣地。
「砰砰砰……」
小鬼子的炮兵陣地上，二十多門戰防炮在憤怒地咆哮著，但是收效甚微。
「嘭……轟……」
終於，一輛高速行進的坦克被擊中了。
「吱呀……吱呀……」
但是更多的坦克已經衝到了近前。
「砰……砰……」
衝鋒中的坦克也在不斷地還擊。
「嘭……嘭……轟隆……」
靜止的戰防炮和彈藥箱卻容易命中得多，不時有煙火騰空而起。
「八嘎！八嘎……」
小鬼子的炮兵陣地上怒吼聲四起，有小鬼子抱著集束手榴彈和燃燒瓶就衝出了戰壕。
「噠噠噠……噠噠噠……」
可是，衝出戰壕的小鬼子大多成了活靶子，被傾瀉的彈雨撕得粉碎。
「嘭……轟……」
當然，也有少數命大的小鬼子冒死衝到了近前，將手中的燃燒瓶和集束手榴彈砸在了坦克上。
「吱……噶……」
有坦克被炸斷了履帶，立刻就拋了錨。
「吱呀……吱呀……」
也有那被燃燒瓶點燃的坦克還在繼續猛衝。
「噠噠噠……」
終於，領隊的坦克率先衝進了炮兵陣地前的戰壕，直接將小鬼子的機槍手連同機槍一起壓扁了，而坦克上的機槍吼叫得更加歡騰了，在戰壕里掀起了蓬蓬血雨。
「吱呀……吱呀……」
隨即，第二輛、第三輛……一輛輛鋼鐵怪獸衝進了戰壕，所向披靡。
「噠噠噠……噠噠噠……」
瞬間，機槍的怒吼聲便完全壓倒了隆隆的炮聲，彈雨紛飛間，陣地上血光四濺，慘嚎聲不絕於耳。
「砰砰……砰砰……」
一隊隊步兵隨即跟進，狙殺著那些隱藏在死角的小鬼子，一個個身姿矯健、士氣如虹。
抗戰已近七年，他們何時打過這樣痛快的仗？
今天，他們也有坦克助戰了！
今天，他們要讓小鬼子也飽嘗火力不濟的苦澀滋味！
「砰砰砰……噓噓噓……嘭嘭嘭……轟轟轟隆隆……」
當獨立戰車第一營在東門大展神威之時，六十四團十二門戰防炮也在北門外怒吼著，將一發發炮彈傾瀉進了小鬼子的陣地。
「砰砰砰……」
小鬼子的陣地上，四門戰防炮也在拼命地還擊，卻顯得有些勢單力薄。
「轟隆……轟隆……」
不多時，小鬼子的陣地上騰起幾堆焰火，炮聲便嘎然而止。
「砰砰砰……噓噓噓……嘭嘭嘭……轟轟轟隆隆……」
六十四團的戰防炮依舊怒吼連連，在小鬼子的陣地上掀起蓬蓬煙火，翻騰的煙火中殘肢斷臂漫天飛。
「噠噠噠……噠噠噠……」
良久，炮擊結束，機槍開始轟鳴。
「殺啊！殺啊……」
在機槍的掩護下，三支衝鋒隊吶喊著沖向了小鬼子的陣地，氣勢如虹。
「砰砰砰……噓噓噓……嘭嘭嘭……轟轟轟轟隆隆……」
與此同時，西門外，六十六團的戰防炮還在怒吼著，轟得小鬼子的陣地上硝煙遮天蔽日。
「團長，」
前線指揮部里，陳懷禮放下瞭望遠鏡，扭頭望向了李四維，神色猶豫，「我們只有一百五十發的定量！」
不知從何時起，指揮部多了一條規定――各參戰部隊每天只有一百五十發的炮彈補給。
「打完再說！」
李四維笑呵呵地放下瞭望遠鏡，「戰防炮連的兄弟們第一次實戰，總得讓他們過足癮嘛！」
戰防炮不如迫擊炮那樣便於攜帶，沒能趕上前面的戰鬥。
「呃……」
陳懷禮一怔，連忙勸阻，「可是，萬一……總該留些備用啊！」
「莫得可是！也莫得萬一！」
聞言，李四維頓時神色一肅，「老子要的就是一鼓而下！」
說著，李四維一望陳懷禮，「懷禮，你應該相信兄弟們！」
士氣可鼓不可泄！
霸王破釜沉舟才有成就了巨鹿之戰！
「砰砰砰……噓噓噓……嘭嘭嘭……轟轟轟隆隆……」
戰防炮依舊在轟鳴，第一波衝鋒已經開始，三支衝鋒隊共計兩百多號兄弟端著長槍衝出了陣地，一望無前地沖向了小鬼子的陣地，那陣地上的炮火依舊在翻騰。
他們相信炮兵連的兄弟，所以才敢在炮擊尚未結束的時候便發動了衝鋒。
「嘭嘭嘭……轟轟轟隆隆……」
小鬼子的陣地還在炮火中顫抖，三支衝鋒隊已經衝出了三五百米，一往無前地沖向了那炮火紛飛的陣地。
近了……越來越近了！
衝鋒的兄弟們緊攥著長槍，奮力地朝炮火紛飛的陣地沖了過去。
兩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就在此時，炮聲嘎然而止！
「殺啊！殺啊……」
小鬼子的陣地上硝煙尚在翻騰，三支衝鋒隊已經距離小鬼子的防線不足五十米了，眾將士吶喊著開始了最後的衝刺！
「殺啊！殺啊……」
第二波衝鋒隊隨即也發動了衝鋒，激昂的吶喊聲震天動地。
午後接到前線發回的戰報之後，李四維便帶著衛生隊在直屬連第一排的護衛下匆匆地趕了過來，趕到之時，戰鬥已經結束，衛生隊自去救治受傷的兄弟，李四維也連忙向師部做了匯報，在接到師部的回覆之後連忙召集前線各營連級軍官開起了會。
木生少佐的指揮部已經被布置成了六十六團的前線指揮部，此時，指揮部里燈火通明，眾將齊聚，個個面有興奮之色。
「兄弟們，」
目光緩緩掃過眾將，李四維笑容可掬地揚了揚手裡的戰損統計表，「這一戰的戰果雖然有限，但，我們本身只有十三個重傷、三十九個輕傷……這是一個很好的開端！這說明我們已經徹底擺脫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歷史……」
此一戰，六十六團並沒有遭遇到日寇強有力的抵抗，根據各部的戰果統計，殲敵只有二百八十三人，繳獲輕重機槍十二挺、長短槍八十多支……和以往的戰鬥比起來，戰果確實有限。
「李，」
聞言，米勒中尉卻打斷了李四維，神色猶豫，一口漢語也有些磕巴，「你可不可以讓……讓你的士兵……嗯……抓……抓活的……對，抓活的！」
聞言，泰瑞和羅傑斯也肅然地望向了李四維，稍顯激動地用英語附和著，「對，放下槍的敵人應該得到戰俘的待遇！」
三人身為營部聯絡官，一路上隨三個步兵營殺過來，顯然是看到了六十六團的兄弟們不留俘虜的做派，這才勸李四維來了。
「嗯，」
李四維明白了他們的意思，輕輕地點了點頭，笑意盈盈地點了點頭，「好！抓活的……兄弟們，以後記得抓活的啊！」
「是！」
眾將轟然允諾，「以後儘量讓兄弟們抓活的！」
可是，他們臉上的笑容卻讓米勒三人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好了！」
李四維連忙神色一肅，移開了話題，「師長對我部的進展十分滿意，命令我部堅守腰班卡，並分出一個營向西攻擊，與六十五團夾擊腰板至大洛間的殘敵……」
「團長，」
李四維話音未落，石猛便搶先開了口，「交給我吧！」
「好！」
李四維爽快地一點頭，「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說著，李四維目光一轉，落在了盧全友身上，「全友，你們營明天一早開拔，趕往拉征卡！」
「是！」
聞言，本來有些失望的盧全友頓時精神一振，隨即又有些疑惑，「六十四團在拉征卡的進展不順利？」
「拉征卡剛剛被攻陷！」
李四維微微一笑，「你們過去之後隨獨立戰車第一營行動，一切行動聽布朗上校指揮！」
說罷，李四維又望向了羅平安，「平安，你們營隨我固守腰班卡……」
會議結束，李四維便帶著胡大眼匆匆地去了衛生隊的營地。
衛生隊安就安頓在指揮部大院裡，五間保存尚算完整的瓦屋都被騰了出來，一間被布成了手術室，剩下的四間被布置成了病房。
此刻，手術室的窗戶和布簾里依舊透著燈光，手術正在進行中，現在有了麻醉藥，做手術室再聽不到傷員們的痛苦哀嚎聲了。
病房裡燈火昏黃，不時有女兵端著藥品和溫水匆匆進出，病房裡那些受傷的兄弟們在明天就會被美軍的直升機接到後方去療養，這也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
李四維帶著胡大眼徑直走進了最左邊一間病房，那裡安頓著最先做完手術的傷員。
「團長，」
李四維剛走到門口，於秀蓮便端著一個空飯盆走了出來，見來的是李四維，連忙壓著嗓子喊了一聲，神情篤定，「手術很成功，有幾個兄弟還勉強吃了些飯！」
「嗯……」
李四維點了點頭，猶豫著囑咐了一句，「今晚上一定要仔細些……」
「你放心吧！」
於秀蓮連忙點頭，臉上閃過了一絲飛揚的色彩，「這一次，前線的兄弟們打得好，還沒有出現戰死的兄弟……俺們也要向他們學習，一定讓受傷的兄弟們都能歸隊！」
「說得好！」
李四維輕輕地贊了一聲，露出了笑容，「我相信你們一定做得到！」
「啪嗒……啪嗒……」
李四維話音剛落，便聽得手術室的方向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連忙循聲望去，便見手術室門口的布帘子被撩了起來，兩個兄弟抬著擔架匆匆地出來了，直奔隔壁的病房，在他們身後，寧柔和小占也跟了出來。
「四維，」
見到李四維，寧柔便徑直走了過來，白大褂上滿是血污，疲憊的俏臉上卻帶著一絲輕鬆，「這次沒有因傷致殘的情況……只要照顧得仔細些，他們都還能上戰場！」
「嗯……好！」
聞言，李四維眼神一亮，「那我就放心了！」
說著，李四維話鋒一轉，「那，你們快吃飯，吃完了早些休息！這幾天，戰鬥怕是停不下來了！」
如今，六十六團已經攻占了腰班卡，就處在了戰鬥的最前沿，東西南三面受敵，戰鬥哪裡還停得下來？
第二天一早，盧全友帶著一營匆匆地趕往了拉征卡，石猛也帶著三營沿著山道殺向了大洛方向，李四維率二營在腰班卡嚴陣以待日寇的反撲。
在腰班卡以西，日寇在六十五團的猛攻之下原本就只能苦苦支撐，此時又被斷了後路，等石猛帶著隊伍殺過去之時再無幸理，大部被殲，只余極少數散兵鑽入叢林之中逃命去了。
在腰班卡東北方向，六十四團肅清了拉征卡之敵後繼續向孟關推進，而盧全友所部在和布朗上校帶領的獨立戰車第一營匯合後自拉征卡向東掃蕩著孟關的外圍據點。
在腰班卡，鄭三羊、陳懷禮帶著後續部隊陸續趕到，立刻又加強了防禦和偵查力量，可是，等了兩日都無敵情，見狀，眾將士信心大增。
以小鬼子的尿性，竟然沒有向腰班卡發動反撲，那麼，原因只有一個――他們已經沒有力量反撲了！
得出這樣的結論，李四維連忙抽調兩個步兵連配屬迫擊炮連向孟關方向發動了攻勢。
當然，李四維的判斷沒錯，身在孟關指揮部的田中中將已經抽調不出兵力向腰班卡反撲了，否則，當日他就不會那麼乾脆地拒絕木生少佐的求援了。
事實上，此時日寇在孟關外圍的防線早已然千瘡百孔。
就在新二十二師各部自康道和大洛向孟關挺進之時，新三十八師和美軍五三零七團也自太白家和太白家以東的安卡拉、丹般家沿孟關以東地區向孟關以南做著深遠迂迴，所過之處，連克大林卡、馬高等據點，將田中中將布置在孟關以東各據點的第五十六聯隊打得落花流水。
三月四日，新三十八師在連克日寇三十多個據點之後，已經推進到了孟關以南的秦諾附近，而新二十二師各部也已在獨立戰車第一營的支援下掃清了孟關以西和以北兩個方向上的各處外圍據點，總攻的時刻已經來到了。
三月五日，晨曦微露，叢林之中晨霧未散，但，從樹梢頂上透過來的晴光可以斷定――今天又是一個大晴天。
這是孟關東門外的一片樹林，在孟關方圓十餘公里的平原里有很多這樣的樹林，但，這片樹林裡卻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四十多輛謝爾曼坦克已經在此集結完畢，年輕的裝甲兵肅立坦克前，目光都落在了指揮車上傲然而立的趙營長身上。
這位曾在淞滬戰場上反攻過虬江碼頭的年輕營長被稱為「機械化祖宗」，此刻，這位「機械化祖宗」正在訓著話，渾厚的聲音在晨風中飄蕩著，「……敵人的第十八師團企圖退卻了，但是正面友軍把他們膠著住了，左翼友軍也已深入敵後，現在，我們要殺開一條血路，使敵人迅速崩潰！關於敵情、聯絡以及作戰的種種規定，昨天晚上已經和你們排以上軍官說過了，並且要你們排長告訴你們，想必大家也知道了。」
說著，他的聲音一沉，「我現在要告訴你們的就是……你們要知道，司令部把首先進入孟關的光榮讓給了我們，我們大家得要爭氣。並且，這是我部建立以來的第一炮，第一炮打得不響大家都丟臉……」
這是獨立戰車第一營成立以來的第一炮，也是日寇第十八師團徹底覆滅的開端！
「砰砰砰……噓噓噓……嘭嘭嘭……轟轟轟隆隆……」
旭日東升，孟關東門外炮聲震天，煙火翻騰。
「吱呀……吱呀……」
坦克群冒著炮火衝下了由開路機修正過坡度的河岸，衝過了乾涸的河谷，衝上了對岸，一往無前地沖向了小鬼子的炮兵陣地。
「砰砰砰……」
小鬼子的炮兵陣地上，二十多門戰防炮在憤怒地咆哮著，但是收效甚微。
「嘭……轟……」
終於，一輛高速行進的坦克被擊中了。
「吱呀……吱呀……」
但是更多的坦克已經衝到了近前。
「砰……砰……」
衝鋒中的坦克也在不斷地還擊。
「嘭……嘭……轟隆……」
靜止的戰防炮和彈藥箱卻容易命中得多，不時有煙火騰空而起。
「八嘎！八嘎……」
小鬼子的炮兵陣地上怒吼聲四起，有小鬼子抱著集束手榴彈和燃燒瓶就衝出了戰壕。
「噠噠噠……噠噠噠……」
可是，衝出戰壕的小鬼子大多成了活靶子，被傾瀉的彈雨撕得粉碎。
「嘭……轟……」
當然，也有少數命大的小鬼子冒死衝到了近前，將手中的燃燒瓶和集束手榴彈砸在了坦克上。
「吱……噶……」
有坦克被炸斷了履帶，立刻就拋了錨。
「吱呀……吱呀……」
也有那被燃燒瓶點燃的坦克還在繼續猛衝。
「噠噠噠……」
終於，領隊的坦克率先衝進了炮兵陣地前的戰壕，直接將小鬼子的機槍手連同機槍一起壓扁了，而坦克上的機槍吼叫得更加歡騰了，在戰壕里掀起了蓬蓬血雨。
「吱呀……吱呀……」
隨即，第二輛、第三輛……一輛輛鋼鐵怪獸衝進了戰壕，所向披靡。
「噠噠噠……噠噠噠……」
瞬間，機槍的怒吼聲便完全壓倒了隆隆的炮聲，彈雨紛飛間，陣地上血光四濺，慘嚎聲不絕於耳。
「砰砰……砰砰……」
一隊隊步兵隨即跟進，狙殺著那些隱藏在死角的小鬼子，一個個身姿矯健、士氣如虹。
抗戰已近七年，他們何時打過這樣痛快的仗？
今天，他們也有坦克助戰了！
今天，他們要讓小鬼子也飽嘗火力不濟的苦澀滋味！
「砰砰砰……噓噓噓……嘭嘭嘭……轟轟轟隆隆……」
當獨立戰車第一營在東門大展神威之時，六十四團十二門戰防炮也在北門外怒吼著，將一發發炮彈傾瀉進了小鬼子的陣地。
「砰砰砰……」
小鬼子的陣地上，四門戰防炮也在拼命地還擊，卻顯得有些勢單力薄。
「轟隆……轟隆……」
不多時，小鬼子的陣地上騰起幾堆焰火，炮聲便嘎然而止。
「砰砰砰……噓噓噓……嘭嘭嘭……轟轟轟隆隆……」
六十四團的戰防炮依舊怒吼連連，在小鬼子的陣地上掀起蓬蓬煙火，翻騰的煙火中殘肢斷臂漫天飛。
「噠噠噠……噠噠噠……」
良久，炮擊結束，機槍開始轟鳴。
「殺啊！殺啊……」
在機槍的掩護下，三支衝鋒隊吶喊著沖向了小鬼子的陣地，氣勢如虹。
「砰砰砰……噓噓噓……嘭嘭嘭……轟轟轟轟隆隆……」
與此同時，西門外，六十六團的戰防炮還在怒吼著，轟得小鬼子的陣地上硝煙遮天蔽日。
「團長，」
前線指揮部里，陳懷禮放下瞭望遠鏡，扭頭望向了李四維，神色猶豫，「我們只有一百五十發的定量！」
不知從何時起，指揮部多了一條規定――各參戰部隊每天只有一百五十發的炮彈補給。
「打完再說！」
李四維笑呵呵地放下瞭望遠鏡，「戰防炮連的兄弟們第一次實戰，總得讓他們過足癮嘛！」
戰防炮不如迫擊炮那樣便於攜帶，沒能趕上前面的戰鬥。
「呃……」
陳懷禮一怔，連忙勸阻，「可是，萬一……總該留些備用啊！」
「莫得可是！也莫得萬一！」
聞言，李四維頓時神色一肅，「老子要的就是一鼓而下！」
說著，李四維一望陳懷禮，「懷禮，你應該相信兄弟們！」
士氣可鼓不可泄！
霸王破釜沉舟才有成就了巨鹿之戰！
「砰砰砰……噓噓噓……嘭嘭嘭……轟轟轟隆隆……」
戰防炮依舊在轟鳴，第一波衝鋒已經開始，三支衝鋒隊共計兩百多號兄弟端著長槍衝出了陣地，一望無前地沖向了小鬼子的陣地，那陣地上的炮火依舊在翻騰。
他們相信炮兵連的兄弟，所以才敢在炮擊尚未結束的時候便發動了衝鋒。
「嘭嘭嘭……轟轟轟隆隆……」
小鬼子的陣地還在炮火中顫抖，三支衝鋒隊已經衝出了三五百米，一往無前地沖向了那炮火紛飛的陣地。
近了……越來越近了！
衝鋒的兄弟們緊攥著長槍，奮力地朝炮火紛飛的陣地沖了過去。
兩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就在此時，炮聲嘎然而止！
「殺啊！殺啊……」
小鬼子的陣地上硝煙尚在翻騰，三支衝鋒隊已經距離小鬼子的防線不足五十米了，眾將士吶喊著開始了最後的衝刺！
「殺啊！殺啊……」
第二波衝鋒隊隨即也發動了衝鋒，激昂的吶喊聲震天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