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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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轉眼之間過去了一個月。

  五台山,一處人煙稀少的山間,一片寺廟綿延。

  山門口,禪息寺的金色匾額,熠熠生輝。

  寺內,一百多名僧人,神色悲傷的站在廣場中,廣場之中,放著一張張黑白的照片,上面,是一名名或笑,或惱,或嚴肅的臉龐。

  藏空眼睛通紅,悲傷,只能埋在心底,卻從未忘記,只有在真正空閒下來的時候,才會將人一次性的淹沒。

  照片中的一張張臉龐,已經不在這個世間,他們中,有曾經和自己說笑打鬧的老友,有親手培養出來的弟子,有出色的特工,有滿懷著對世界期待和信念的,這些人,都不在了。

  他們的存在的特殊性,除了禪息寺,在這個世界中,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存在過的痕跡,凋零的就像一朵普通至極的樹葉,無聲無息,沒有親友會記得他們,沒有報紙會報導他們,甚至連檔案中也不會出現,如同這個世界的影子一般,不著痕跡。

  可是,他們也是最不普通的,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每一朵的落葉,都最終滑落成泥,卻化作最為滋養大樹的養料,激勵著一代代的後輩,繼承他們的意志。

  「這個世界,存在著無數的鬥爭,只要是鬥爭,就會有犧牲,我們,無法挽留生命的逝去,但是卻可以把握生命逝去的意義,為了一個奮鬥的目標,千萬人的前仆後繼,為了我們心中的信念,我們直視犧牲,為了我們身後需要保護的人民和國家,我們甚至嚮往犧牲!只要這犧牲,能夠讓「根」更加的茁壯!」藏空的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中迴蕩著,迴蕩在所有人的心間。

  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如同表面上的那樣祥和,所謂祥和,不過是你的身前,已經有無數道無私奉獻的屏障,為你以血肉之軀擋住了世界的殘酷一面。

  作為禪宗傳人的政紀,站在最前邊,他的身邊,還有三名青年,便是其他三個禪宗傳人,少了一個,卻是在那場戰役之中犧牲了。

  政紀看著照片牆中的一張張面孔,有他熟悉的,也有他陌生的,有的甚至還和他交過手,其中還有一個分外年輕的面孔,那是他第一次來禪息寺的時候,在食堂吃飯時候認識的那個小和尚,卻沒想到,一轉眼的時間,已經魂歸故里。

  看著這面牆,政紀第一次感覺到了生命的脆弱,昨天還說說笑笑的戰友,一轉眼之間,便已經變成了一抹枯骨。

  「敬英雄!」藏空喊道。

  「敬英雄!」所有人大聲喊道。

  聲音,在空曠的五台山內迴蕩著,慰藉著這無數的英魂,熊熊火焰燒灼,操場正中那代表著全部犧牲者的棺木,在火焰中,緩緩的升騰。

  政紀的眼中,是跳動著的火焰,所有人的眼中,都跳動著火焰。

  有些東西,雖然死了,可是有些東西,卻是永遠不死!譬如,禪息寺的信念,譬如,那一代一代流傳下去的意志!英魂故去,將有更多的後輩,前仆後繼的繼承他們的事業!

  離開禪息寺,政紀沒有回燕京,卻是回到了忻城。

  「怎麼突然回來了,有什麼事嗎?」李雪梅沒想到政紀會突然回來,詫異的看著兒子。

  政紀搖搖頭:「沒什麼事,只是順路回來看看。」

  「是不是工作上不如意了?」李雪梅卻是不相信。

  「哪有什麼不如意的,都蒸蒸日上」,政紀笑著回答,事實也的確是如此,不管是他網際網路方面的產業,還是東風快遞亦或是連鎖網咖,都在快速健康的發展。

  「園子修的怎麼樣了?」政紀似乎想起什麼問道。

  「聽你請的人說工期已經進行了三分之二了,年底應該能完工」,李雪梅回憶了下說道,因為園子要修,所以李雪梅現在不在那邊住了,另買了一處高層。

  「我爸呢?」政紀想起什麼問道。

  「還能幹什麼,陪他那些老朋友釣魚去了,對了,有個事兒,我得和你說」,李雪梅似乎想起什麼對政紀說道。

  「您說」

  「你爸,最近迷上了收集古董,」李雪梅眼中充滿擔憂的說道。

  政紀愣了愣,想了想道:「那是好事兒啊,挺不錯的一個興趣愛好」。

  「好什麼好!花錢如流水啊!就上個星期,他不知道從哪兒淘來的一個說什麼是清代的瓷瓶,花了五十萬.......」李雪梅一拍大腿對政紀巴拉巴拉的數落了一大堆政學平的問題。

  政紀聽明白了,卻是父親這段日子買古董讓母親心疼了,「沒事兒的媽,我完了說他,我掙錢,不就是給你們花,這收集古董也不是什麼壞習慣,只要不被騙,說不定還能賺不少錢。」

  「對了媽,這是我從拉薩求佛骨,你貼身帶著,記住,一定要貼身帶著,」政紀說完,鄭重其事的從口袋中摸出一隻墨黑色的圓珠,交給了母親。

  李雪梅拿在手中,卻只感覺到渾然無物一般,如果不是圓珠在手中,她甚至以為手中空無一物。

  「高僧佛骨果然非同凡響,那媽戴著」,李雪梅眼睛微微一亮,人老了,也格外的迷行,感受到「佛骨」的與眾不同,她笑了。

  說話間,政學平也回來了,手裡,還小心翼翼的捧著一隻香爐。

  李雪梅一看到香爐,眉頭就皺起來了。

  「這是什麼?」李雪梅看著丈夫問道,一邊伸手要去拿。

  政學平看到老婆要拿,一下子藏在身後道:「你小心!這可是了不得的東西,宋代的玩意,可是值不少錢!」

  李雪梅一聽,急了。

  「你!你又去淘古董了?!這個玩意,多少錢?」

  政學平神態微微有些心虛,看來最近沒少被老婆盤問,忽然看到李雪梅身後的政紀,臉色一喜。

  「兒子回來了?!」

  政紀點點頭,喊了一聲爸。

  「別岔開話題,這是怎麼一回事」,李雪梅揪著政學平的胳膊回來。

  「嗨,能有什麼事,小平子淘到了好東西,我買了,這可賺了,十萬塊錢,將來能賣個幾百萬!」政學平眼看岔不開話題,只能轉而將話題引到升值是上來。

  「什麼!又是十萬!你自己數數,這一個月,你買這些破銅爛鐵花了多少錢了?!幾百萬了吧!」李雪梅這些不高興了,眼睛一紅,就要和政學平吵。

  「爸,我看看你的香爐」,政紀的聲音在此刻響了起來。

  政學平訕訕的將香爐遞給政紀,其實有的東西不算不知道,這一算,他花了個幾百萬,他才有些心虛了,的確不少。

  政紀裝作懂行的樣子,左看右看,然後又拿起放大鏡看了看,然後露出一絲笑容。

  「怎麼樣兒子,東西不錯吧?」政學平看到政紀笑了,臉上一喜問道。

  「嗯,的確是老物件,也買的不虧,」政紀說道。

  「真的?你們父子倆可別蒙我?」相比起政學平來,李雪梅現在更相信政紀多一些,畢竟兒子現在已經是個大人物,見過的市面也比他們廣的多。

  「這有什麼假的,兒子都這麼說了,你看,我說我沒你說的那麼傻吧」,政學平翻身農奴把歌唱,一臉得意洋洋。

  「爸,我再看看你其他藏品」,政紀方下手中香爐,對政學平說道。

  政學平點點頭,屁顛屁顛的跑到了書房,不一會兒,桌上便擺滿了他這段時間的戰利品。

  「咋樣,」政學平獻寶一般的看著母子倆。

  政紀看著這一桌子的玉器,瓷器,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有些無語,就算他不是專業的專家,可是憑藉著那無雙的眼力見,也能看的出這裡頭,真的沒幾件。

  「嗯,」政紀摸了摸下巴,在政學平期待的眼神中開口了。

  「這些東西您都是從哪淘的?」

  「古玩市場的小平子那裡,他在那裡擺攤,說有什麼好物件第一個聯繫我」,政學平說道。

  政紀眼中精光一閃,點點頭。

  「怎麼說呢,爸,你這些東西,半真半假」

  「半真半假?怎麼說?」政學平神色一緊。

  「意思就是,不賺不賠基本上,有幾件明顯不是真的,但也有幾件是老貨,所以合轍來看,半真半假」,政紀看著父親說道。

  「不賠不賺?」政學平神色不復最開始的期待,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你看嘛,我說什麼,你一個語文老師,裝什麼考古學家,」李雪梅開口了。

  「這不還有幾件真的嗎?」政學平不甘心道。

  「嗯,的確,媽你也別說爸了,新手淘物件,能夠做到爸這樣的層次已經不容易了,雖然花了不少錢,可是也沒怎麼賠,甚至可以說賺了不少」,政紀打圓場道。

  李雪梅撇撇嘴,她還是不支持政學平這樣「敗家」。

  如同李雪梅一樣的,政紀臨走的時候,給了父親一隻「佛骨」,讓他貼身戴著。

  想必,大家也都猜到了,所謂佛骨,不過就是政紀的「求道玉」罷了,出了「六道」這麼一出,政紀對於家人的安全,更加的不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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