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八十五 奸雄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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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過後,巍峨的太行山一片蒼茫,如詩如畫。

  清晨起來走出帥帳,曹孟德詩興勃發,在郭嘉賈詡劉馥等文臣的陪同下賦詩一首,引來一片喝彩。

  昨天大軍走了一天進入趙國境內,天降大雪,曹操便下令安營紮寨休息一日再走。今日雪過天晴,曹操早早披掛整齊,準備繼續率兵返回鄴城。

  大軍正要拔營,忽然有數騎從北面疾馳而來,一臉的焦慮與疲憊,身上與面頰上落滿了塵埃與風霜,似乎來得很急。

  這讓曹操的第六感有些不妙,蹙眉沉吟:「嘶……莫非毋極營寨出事了?吾剛率軍離開就遭到了匈奴的突襲?鐵木真用兵竟然如此霸道,若如此實乃吾之勁敵也!」

  除了毋極大營遭到匈奴襲擊之外,曹操實在想不出其他的緊急情報。目前與東漢亦友亦敵,在沒有徹底撕破麵皮的情況下,曹操不認為李靖會偷襲本方大營,這對於東漢沒有任何利益。至於公孫瓚冉閔更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更沒有理由來招惹自己;李唐大軍隔著李靖與衛青的十六萬大軍,也不可能深入冀州境內。

  「何事驚慌?」

  曹操抖了一下黑色的披風,露出一副八風不動的表情,任憑濃密的鬍鬚在寒風中飄揚,待斥候來到馬前的時候沉聲喝問。

  「報……」

  斥候嘶啞著嗓子從馬鞍上滾了下來,一夜的疾馳使得衣衫上的霜雪已經結冰,也顧不得整理,踉踉蹌蹌的來到曹操面前跪倒在地:「啟稟主公……公子……公子他……」

  「怎麼了?」曹操兩條眉毛蹙起,拼接在一起,幾乎成了一條線,深邃莫測的眸子透出寒光,冷聲喝問,「被匈奴抓了?殺了?」

  「被……被東漢錦衣衛殺了!」斥候喉頭收縮,顫巍巍的道來。「甄……甄家也化成了一片火海,甄家的人似乎是被東漢錦衣衛劫走了,王夏單三位將軍已經率兵追襲去了,後事不明!」

  曹操的臉頰微微抽搐,似笑非笑。

  「主公,請節哀順變!」郭嘉賈詡曹文詔李通等文武大吃一驚,急忙躬身作揖。安撫曹操。

  「哼哼……」曹操發出一聲失望的冷哼,「操難過的不是子桓去世。而是只有一天,我只離開了一天,子桓他就出事了!難道我曹孟德的子嗣就這麼不成器麼?」

  「主公請節哀順變,不是還有長公子子脩,以及子建公子麼?」郭嘉與賈詡等人一起勸慰,「長公子剛毅正直,待人謙遜,有他在,足可繼承主公大業。」

  「備馬!」曹操大手一揮。「吾要親自回一趟毋極大營問個水落石出,子桓究竟是如何死的?國華(曹彬)這個叔叔是如何輔佐自己侄子的?」

  馬蹄聲隆隆,曹操在典韋牛金的保護下,在郭嘉賈詡的陪同下,率領五千輕騎調轉馬頭,重新朝毋極大營返程。留下曹文詔李通劉馥董昭等人率領大軍就地駐紮,等候命令。

  來的時候馬步騎兵混合。一天下來不過走了百十里地,此刻快馬返程,半天的時間就回到了毋極大營。

  曹彬得知曹操親自返回,命人找來荊棘,脫去上衣袒露著膀子迎出寨門,單膝跪倒在曹操馬前:「彬未能子桓。闖下如此大禍,請兄長責罰!」

  曹操怒視曹彬翻身下馬,從曹彬的背上抽下荊棘,高高舉起,卻出乎預料的照自己左手手心抽了一荊棘:「要打也是先打我,怪我曹孟德沒有教好兒子,家中出了一個如此不成器的孽子!」

  「把子桓身邊的親兵全部帶進帥帳。吾要問個清楚!」曹操披風一抖,大踏步的走進了帥帳,眾文武緊隨其後。

  曹丕的三百親衛兵死了一多半,還剩下百十人,由凶神惡煞的典韋親自出馬,帶了幾個重要的頭目進了帥帳,一腳踹倒在曹操面前:「跪下,從實招來!」

  「主公恕罪,昨夜亥時公子突然吩咐準備馬車,前往甄家莊。小人等不敢勸阻,只能跟隨去了甄家莊……」幾個曹丕親兵嚇得面如土色,瑟瑟發抖的從實招來。

  「到甄家莊做什麼?」典韋怒吼一聲,「再結結巴巴的,老子就把舌頭給你們捋直了!」

  曹操嘆息一聲,阻止了典韋的恐嚇。

  知子莫若父,一個血氣方剛的青年,深更半夜到垂涎了許久的女人家中去,肯定不是閒話家常,說出來自己面上也是無光。至於曹丕是否把甄宓給玷污了,現在已經不重要,錦衣衛已經出手,自己的兒子也魂歸西天,自己與劉辯之間的矛盾算是公開化了,僅存的一絲臉皮也撕破了。

  「子桓的屍體呢?」曹操皺眉詢問。

  「已經埋葬在火海之中,與甄家莊一起化為灰燼。」曹丕親兵囁嚅著回答。

  曹操搖頭嘆息:「唉……也好,就當我曹孟德沒有這麼一個不肖兒子,連這點定力都沒有,將來談何爭霸天下?真讓吾好生失望,家孫文台的兒子,那是何等的少年英雄,我不如孫堅也!」

  「主公!」郭嘉拱手插嘴,「在嘉子桓公子雖然年幼,尚缺礪練,但也不至於如此輕薄紈絝。主公前腳剛走,公子便急不可耐的連夜趕往甄家莊,這裡面是不是有些蹊蹺?」

  曹彬剛剛穿上衣服,不等曹操問話,就怒視曹丕親兵:「子桓為何連夜去了甄家莊?爾等為何不來通知於我?」

  「公子他刻意叮囑了小人等,說是誰敢走漏了風聲,軍棍處置,我等安敢違背。」曹丕親兵一臉無辜,跪地辯解。

  「走,去子桓營帳」曹操大步流星的出了曹彬營帳直奔曹丕的營房。

  急色的曹丕走的十分匆忙,桌案上的殘羹剩飯還沒來得及收拾,兩張桌案一主一客孤零零的佇立在原地,被曹彬下令來,任何人不准入內。

  「昨夜何人陪公子飲酒?」曹操冷聲喝問。

  以蘇秦的智謀,自然會算計的面面俱到,早就料到曹操的幕僚會追根問底。因此來的時候以大氅裘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秦廬山面目的不過寥寥幾人,而且大部分已經跟著曹丕死在了甄家莊,曹操此刻喝問,竟然無人知道答案。

  曹操目光如電,雙眸在帳房裡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酒罈上,提起來放在鼻尖嗅了一下,醇香甘辣的酒味異常刺鼻,不由得眉頭蹙起:「嘶……好勁道的酒味,這就是子桓亂性的原因吧?」

  「昨夜何人陪子桓飲酒?」曹彬咆哮一聲,吩咐副將道,「給我去查,查個水落石出!誰慫恿的子桓犯下大錯,枉送了性命?」

  副將立刻滿大營問了一圈,無人承認。

  但百密終有一疏,昨夜守營的曹軍校尉站出來提供了蛛絲馬跡:「卑職昨夜當班之時,傍晚時分有一深氅厚帽的先生求見公子,卑職記得是姓蘇,反正公子得報後就立即放他進了大營。」

  「蘇擒?」郭嘉賈詡等幕僚與曹操對視一眼,恍然頓悟,謎團解開。

  「哈哈……哈哈……」曹操苦笑一聲,「蘇先生下的好大一盤棋,這是要逼著我與劉辯兵戎相見啊!」

  「那就打吧,替子桓公子報仇雪恨!」牛金及眾偏將群情洶湧,「如今東漢四面開戰,首尾難顧,我軍帶甲四十萬,何懼之有?」

  典韋卻持不同意見:「依照俺的意思應該打西漢,要求西漢交出蘇擒這奸賊,他才是害死公子的罪魁禍首,為何你等反而要嚷嚷著與東漢開戰?」

  「退下,只留奉孝文和國華在帳中,免得吵吵嚷嚷亂了我的方寸!」曹操揮揮手示意眾武將退下,一個人在帥案後凝神沉思。

  「兄長,開戰吧!」曹彬握拳道,「臥榻之側豈容猛虎鼾睡?兄長你帶甲四十萬,坐控冀並豫兗四州,治下百姓將近千萬,劉辯絕不會容得下兄長,韓信黥布彭越等人就是前車之鑑,我軍與東漢早晚必有一戰!趁著東漢現在四面烽火,我軍豎起大旗,趁機發難,鹿死誰手,尚未可知。若是等劉辯平了巴蜀,擊退貴霜李唐之後,我軍危矣!」

  曹操雙眉蹙起,眸子眯成一條縫,沉吟道:「此事干係重大,需要好好的斟酌,一著不慎便滿盤皆輸!」

  一直不曾主動開口的賈詡終於插話:「還是先等王夏幾位將軍回來再說吧,否把錦衣衛與甄家的人追回來?等結果塵埃落定,這樣才能確定與劉辯之間是否只剩兵戎相見一條路?」

  半夜時分,曹軍才垂頭喪氣的回到了大營,夏魯奇與單雄信見到曹操之後當即跪地請罪:「請主公降罪,末將等非但沒有抓回文成都及甄家姊妹,反而在安熹縣境內遭到了馬超西涼槍騎的伏擊,損兵折將,就連……彥章也被抓去了。」

  「什麼?就連王彥章也被捉了?」曹操拍案而起,又驚又怒,一腔壓抑無處發泄,「折了子桓,我固然心痛,可是損失一員大將,更讓我憂心如焚,到底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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